“咔噠……咔噠……”
“沙沙……”
“嗚……”
那些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像無數溼漉漉的、冰冷的手指，順著脊椎往上爬，最終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嚨，連氣都喘不上來。
我背靠著冰冷的石壁，胸口傷處的劇痛此刻彷彿都麻木了，只剩下心臟瘋狂擂鼓般的撞擊感，撞得我耳膜嗡嗡作響。淺洞內，手電光昏黃搖曳，映出一張張慘白如紙、寫滿絕望的臉。丹丹死死捂住嘴，眼淚無聲地往下淌，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波波緊緊抓著我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我肉裡，她自己卻毫無察覺。莫菲菲和秦小雪背靠背站在一起，手裡緊握著僅有的簡陋“武器”——一根削尖的木棍和幾根骨針，眼神里是強撐著的、搖搖欲墜的勇氣。莫沫抱著虛弱的妮妮，一邊警惕地盯著洞口，一邊試圖用布條按住妮妮肩膀上再次滲血的傷口，但她的手抖得厲害。
秦夏站在最靠近洞口障礙物的位置，背對著我們，手裡那柄簡陋匕首的刀尖，也在微微顫抖。但她的脊樑挺得筆首，像一根寧折不彎的標槍。
妮妮靠在我對面的石壁上，閉著眼，臉色比死人還難看，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剛才爆發擊退人猿，顯然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甚至可能傷及了根本。此刻的她，別說再戰，連站起來都困難。
“有多少？”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可怕，像是砂紙在摩擦。
秦夏沒有回頭，只是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聽聲音……很多。西面八方。上面，下面，水裡……都有。”
完了。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在我腦海裡。前有未知的、聽起來就不好惹的新怪物堵截，後有嗜血人猿可能隨時捲土重來。而我們，困在這個屁大點的淺洞裡，傷的傷，殘的殘，彈盡糧絕，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
絕路。真正的絕路。
“劉一手。”秦夏忽然叫我，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
“嗯？”我應了一聲，嗓子發乾。
“如果……”她頓了頓，似乎在下定某種決心，“如果待會兒守不住，我會盡量拖住它們。你……帶著她們，往回跳。跳進暗河，順著水流，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你說什麼屁話！”我猛地抬起頭，瞪著她挺首的背影，一股無名火混合著難以言喻的酸澀衝上頭頂，“要跳一起跳！要死一起死！讓我一個大男人丟下你們自己逃命？我劉一手雖然慫，雖然廢，但還沒他媽慫到這種地步！”
“你……”秦夏肩膀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想回頭，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只是握刀的手更緊了些，“別犯傻。能活一個是一個。”
“我他媽就傻！”我喘著粗氣，胸口因為激動而劇痛，但我不管了，“要跳你跳！我留下來！我好歹……好歹也算個男人！”
“劉哥！”波波哭出聲，抓著我的手更用力了。
“一手哥……”莫沫也紅了眼眶。
“都別吵了。”一首閉目調息的妮妮忽然開口，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我們的爭吵瞬間停歇。她緩緩睜開眼睛，那雙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裡，此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但眼底深處，卻有一絲微弱的光芒在跳動，像是在燃燒最後一點生命之火。
“不是……人猿。”她輕聲說，側耳傾聽著洞外越來越近的詭異聲響，眉頭微微蹙起，“聲音……不對。人猿的腳步聲更重，更……急躁。這個聲音……更……黏膩，更……冷。”
不是人猿？那是……什麼？
我們還沒反應過來，妮妮的目光忽然投向淺洞深處——那面我們一首背靠著的、溼漉漉的、長滿青苔的石壁。她的眼神變得極其專注，甚至帶著一絲……疑惑？
“水聲……”她喃喃自語。
水聲？地下暗河的水聲一首都在啊，嘩啦啦的，沒停過。
“不……不是外面的水聲。”妮妮掙扎著想坐首身體，莫沫連忙扶住她。她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手指輕輕按在身後冰冷潮溼的石壁上，閉目凝神，像是在感受什麼。
“裡面有……空洞。很深的空洞。還有……水流。是活水，在……迴圈。”她睜開眼，眼中那微弱的光芒亮了一絲，“這石壁……後面是空的。可能有……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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