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文明。”妮妮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她坐在火堆旁,抱著膝蓋,眼睛盯著跳躍的火焰,睫毛在臉上投下長長的陰影,“是……祭祀,或者……埋葬。”
“埋葬?”莫菲菲打了個寒顫,“你是說……墓?”
妮妮沒回答,算是默認了。
我心裡一沉。果然,又是墓。從進來到現在,機關、傀儡、流沙、毒箭……現在又是人工石階,通往未知的黑暗。這島上到底埋著什麼玩意兒,需要這麼大陣仗?
“管他是什麼!”秦夏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很堅定,“是墓也好,是祭祀場也好,現在對我們來說,只有兩條路:往上走,或者原路返回。你們想回那冰冷的水裡,再鑽一次水道,然後面對那些毒箭和流沙嗎?”
沒人說話。回去?開什麼玩笑。且不說能不能再憋氣遊過那二十米的水道,就算回去了,上面大廳裡那幾十支毒弩箭還指著呢,流沙坑還在那兒等著呢。回去是死路一條。
“那就往上走。”秦夏站起身,溼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勾勒出窈窕的曲線,但她毫不在意,眼神銳利地掃過我們每一個人,“休息十分鐘,把衣服烤乾,吃點東西。然後出發。”
沒人反對。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對未知的恐懼。
我們默默圍坐在火堆邊,儘可能地把溼衣服烤乾,就著冷水,啃了幾口之前剩的、己經又冷又硬的烤肉乾。肉乾很柴,沒什麼味道,但在又冷又餓的時候,己經是無上美味。我胸口疼,沒什麼胃口,只勉強吃了兩口,就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
丹田裡那股暖流,在剛才潛水時似乎又消耗了一些,此刻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只有在我刻意去“感受”時,才能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我試著調動它,想讓它在胸口傷處轉一轉,看能不能緩解疼痛,但暖流根本不聽使喚,懶洋洋地縮在丹田深處,一動不動。
“媽的,關鍵時候掉鏈子。”我暗罵一聲,只能忍著疼,等秦小雪重新給我上藥。
十分鐘很快過去。衣服烤得半乾,至少不滴水了。火堆也漸漸小了下去。秦夏用腳把餘燼踩滅,以免留下火種引發意外——雖然這鬼地方看起來也不像有東西可燒的。
“走吧。”她背起揹包,率先走向那盤旋的石階。
石階很陡,每一級都又高又窄,踩上去有點打滑。灰塵很厚,一腳下去,揚起一片嗆人的煙塵,混合著潮溼的黴味,首往鼻子裡鑽。石壁上溼漉漉的,長滿了滑膩的青苔,手摸上去又冷又黏。沒有欄杆,另一側就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往下看一眼都頭暈。我們只能儘量貼著內側石壁,小心翼翼地往上爬。
爬了大概幾十級,光線己經完全消失了。只有我們手裡的手電,射出幾道昏黃的光柱,在濃稠的黑暗裡艱難地切割出一點點視野範圍。手電光晃過溼滑的石壁,晃過腳下厚厚的灰塵,晃過頭頂垂下的、像鬼爪一樣的鐘乳石,光影搖曳,更添了幾分陰森。
空氣越來越冷,帶著一種滲入骨髓的寒意。呼吸噴出的白氣在手電光裡清晰可見。除了我們粗重的喘息和腳步聲,就只有不知從哪兒傳來的、極其細微的、像是水滴的聲音,滴答,滴答,滴答……在這死寂的黑暗裡,聽得人心裡發毛。
“這臺階……到底有多長啊?”莫菲菲喘著氣問,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帶著迴音。
沒人回答。我們都不知道。
又爬了大概十分鐘,我感覺胸口傷處越來越疼,像是有把鈍刀在裡面慢慢割。呼吸也開始困難,眼前一陣陣發黑。我知道是失血加上體力消耗太大,有點撐不住了。
“停……停一下……”我扶著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氣,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劉哥!”走在我前面的波波回頭,手電光照在我臉上,嚇了一跳,“你臉色好白!”
秦夏也停下來,折返幾步,手電光在我臉上掃了掃,眉頭緊鎖:“撐不住了?”
“還……還行……”我咬著牙,不想拖累大家,“休息……一分鐘就好……”
“不行。”秦夏語氣堅決,對秦小雪說,“小雪,你看看他傷口。”
秦小雪過來,掀開我衣服看了一眼,臉色立刻變了:“又滲血了!繃帶都溼透了!必須重新包紮!”
“在這?”莫沫看著這狹窄陡峭、連轉身都困難的石階,一臉為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