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地想張嘴吸氣，但立刻被灌了一口冰冷的河水，嗆得我差點把肺咳出來。手腳開始不受控制地亂蹬。
就在這時，一隻有力的手猛地抓住我的後領，用力往前一拽！是秦夏！她一首跟在我後面！
藉著這股力，我猛地往前一竄——
“嘩啦！”
腦袋衝破水面！
“咳咳咳！嘔——”我貪婪地大口呼吸，同時劇烈咳嗽，把嗆進去的水咳出來。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裡，帶來刺痛，但也帶來了活著的實感。
“劉哥！劉哥你沒事吧？”波波和丹丹一左一右架著我，焦急地問。
“沒……沒事……”我咳得眼淚都出來了，勉強擺擺手，睜開被水糊住的眼睛。
這裡果然是一個水潭，比剛才那個地下湖小很多，大概只有半個籃球場大。水很淺，只到胸口。水潭邊是粗糙的岩石，往上延伸，形成一片傾斜的碎石灘。而碎石灘的盡頭，是一面陡峭的石壁，石壁上，果然鑿著一道道簡陋但整齊的石階，盤旋向上，消失在頭頂的黑暗裡。
妮妮己經爬上了碎石灘，正擰著衣服上的水。秦夏、莫沫、莫菲菲也陸續浮出水面，爬上岸。一個個凍得嘴唇發紫，渾身發抖，狼狽不堪，但至少都還活著。
“快……快上來……生火……”秦夏的聲音都在打顫，但還不忘指揮。她自己先爬上岸，然後轉身把我從水裡拖上來。
腳踩上堅實的碎石灘，我腿一軟，差點跪倒。胸口傷處疼得我首抽冷氣，眼前一陣陣發黑。秦小雪立刻湊過來，二話不說就掀我衣服。
“別……別……”我想攔，但沒力氣。
溼透的衣服被掀開，露出胸口。之前被傀儡劃開的傷口泡了水，邊緣發白外翻，雖然用草藥簡單敷過，但看著還是觸目驚心。秦小雪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更白了。
“必須重新處理。”她聲音發緊，但手上動作不停，從自己溼透的衣服上撕下相對乾淨的布條，又讓莫沫拿出之前沒用完的、用油布包著勉強沒溼透的草藥，“傷口感染了。現在條件有限，只能簡單清創包紮。忍著點。”
說完，不等我反應，她就把搗碎的草藥按在了我傷口上。
“嘶——！”我倒吸一口涼氣，疼得渾身一哆嗦。那草藥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敷上去先是冰涼，然後就是火辣辣的刺痛，像有人拿燒紅的烙鐵在燙。
“疼也得忍著。”秦小雪板著臉，手上動作卻放輕了些，快速用布條給我包紮好，還打了個漂亮的結，“傷口很深，差點見骨。再不好好處理，感染擴散，神仙也救不了你。”
她說得嚴重，我心裡也發毛，只能齜牙咧嘴地忍著。
另一邊，莫菲菲和波波己經手腳麻利地開始生火。這碎石灘上散落著不少枯死的、像是某種水草根莖的東西，雖然也溼，但芯子裡是乾的，勉強能點著。妮妮拿出貼身藏著的、用油布包裹的火摺子——這姑娘準備是真充分——吹了幾下，冒出火星，點燃了乾草。
一小堆篝火很快燃了起來，橘黃色的火焰跳躍著，帶來久違的溫暖。我們七個人像難民一樣，圍坐在火堆邊，儘量靠近火焰，汲取著那微不足道的熱量。溼衣服被烤得冒出騰騰白氣，發出“滋滋”的輕響，混合著水草燃燒時特有的、略帶腥氣的焦糊味。
沒人說話，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我們壓抑的、帶著後怕的喘息聲。死裡逃生的慶幸，和身處未知之地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氣氛格外沉重。
“這裡……是什麼地方？”丹丹抱著膝蓋，小聲問，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周圍。
藉著手電和火光，能看清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洞頂很高，黑乎乎的看不清，上面垂下來很多奇形怪狀的鐘乳石，在手電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洞壁是深灰色的岩石，佈滿水痕。空氣潮溼陰冷，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黴味，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淡淡的鐵鏽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盤旋向上的石階。石階開鑿在陡峭的石壁上，很窄，大概只容一人透過，一側貼著石壁，另一側就是幽深的黑暗，沒有欄杆。石階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但能看出人工開鑿的痕跡，整整齊齊，一路向上，消失在頭頂的黑暗裡，不知道通向何方。
“人工開鑿的……”波波仰頭看著石階，喃喃道，“這工程量不小。島上……真的有過文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