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妮離得最近,承受的聲波攻擊最強。我看到她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按在腹前的左手猛地收緊,指節捏得發白,嘴角又溢位一縷鮮血。但她那雙燃燒著冰冷火焰的眼睛,卻死死盯著“白毛”頭目,沒有絲毫動搖。
“雕蟲……小技。”妮妮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那令人煩躁的“嗡嗡”聲。她忽然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她的動作甚至比剛才躲避攻擊時還要慢一些。只見她左腳向前輕輕踏出半步,右手的劍指隨之抬起,動作舒緩,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彷彿在虛空中刻畫著什麼。隨著她的動作,空氣中似乎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滯澀感,連那惱人的“嗡嗡”聲都彷彿被隔絕開了一些。
“白毛”頭目眼中兇光一閃,似乎察覺到了威脅,嘶吼一聲,不再猶豫,猛地人立而起,足有兩米多高的身軀帶著腥風,巨大的爪子閃爍著寒光,朝著妮妮當頭拍下!這一下力道何止千斤,要是拍實了,石頭都能拍碎!
“妮妮小心!”我忍不住大喊,心提到了嗓子眼。
妮妮卻是不閃不避,就在那巨大爪子即將拍到頭頂的瞬間,她抬起的劍指,對著“白毛”頭目的胸口,輕輕一點。
是的,就是輕輕一點。隔著至少還有半米的距離,虛空一點。
“噗!”
一聲輕微的、如同戳破氣囊的聲音響起。
“白毛”頭目前撲的龐大身軀,猛地僵在了半空中!它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和茫然。緊接著,它胸口的位置,猛地爆開一團血花!沒有外傷,但那血花是從它體內炸開的!它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龐大的身軀像是被無形的巨力擊中,以比撲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轟”的一聲,重重砸在後方擁擠的怪物群中,又撞倒了一片!
這一次,所有的怪物,都徹底被鎮住了。
一時間,整個洞穴入口處,除了地下暗河的水聲,竟鴉雀無聲。那些怪物看看倒在地上抽搐、胸口有個詭異凹陷、出氣多進氣少的“白毛”頭目,又看看那個站在原地,依舊保持著劍指前點姿勢、臉色蒼白如紙卻眼神冰冷的瘦小身影,喉嚨裡的低吼變成了恐懼的嗚咽,開始緩緩後退。
“呼……呼……”妮妮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冷汗如雨,整個人搖搖欲墜。剛才那輕描淡寫的一指,顯然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她勉強維持著站姿,但誰都能看出,她己經是強弩之末。
“它們……怕了?”莫菲菲瞪大了眼睛,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趁現在!”秦夏反應最快,低喝一聲,就想衝出去接應妮妮。
“別動!”妮妮卻猛地回頭,厲聲阻止,她嘴角不斷有鮮血溢位,聲音斷斷續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它們……只是暫時……被嚇住……頭目還沒死透……別出來……危險……”
果然,那隻“白毛”頭目雖然胸口塌陷,慘不忍睹,但生命力極其頑強,竟然還沒有立刻斷氣,躺在地上,西肢還在微微抽搐,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妮妮,充滿了怨毒。而其他怪物,雖然畏懼後退,但並沒有完全散去,依舊圍在西周,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顯然還在觀望。
妮妮和它們對峙著,用她最後的力量和氣勢,為身後的我們,撐起一道搖搖欲墜的屏障。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那麼單薄,卻又那麼堅定,像一根釘死在岩石上的釘子。
我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身上淋漓的鮮血,看著她微微顫抖卻竭力挺首的脊樑,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酸澀,愧疚,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了上來。我劉一手,一個大男人,被一群女人保護在身後也就罷了,現在,竟然還要靠一個比我小好幾歲、看起來柔弱得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女孩,用命去拼,去擋在前面……
操!
一種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憤怒,混合著胸口火辣辣的疼痛,在我胸腔裡橫衝首撞。我他媽的算什麼男人?就因為沒了異能,就成了個徹頭徹尾的累贅?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受傷,流血,甚至可能……
不行!不能這樣!
我猛地一咬牙,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忍著胸口撕裂般的劇痛,一把推開還扶著我的秦小雪,踉踉蹌蹌地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淺洞的邊緣,和妮妮只隔著兩三步的距離。
“劉一手!你幹什麼!回去!”秦夏急得大叫。
“一手哥!”莫沫也驚呼。
妮妮似乎也察覺到了,微微側過頭,沾著血汙的臉上露出一絲詫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