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她,深吸一口氣,那帶著濃重血腥和腥臊味的空氣衝進肺裡,引發一陣咳嗽,但我硬生生壓住了。我對著妮妮,也對著洞外那些虎視眈眈的怪物,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用盡全身力氣吼道:“看什麼看!沒看過帥哥啊!有本事衝我來!欺負一個小姑娘算什麼本事!”
聲音在洞穴裡迴盪,帶著破音,有點滑稽,甚至有點色厲內荏。
但效果……出乎意料。
妮妮明顯愣了一下,看著我的眼神里,那冰冷的火焰似乎跳動了一下,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而洞外的怪物們,似乎也被我這突如其來的、毫無威懾力的“怒吼”給整懵了。它們猩紅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我,喉嚨裡發出困惑的“呼嚕”聲,暫時停止了後退。
趁著這個空當,我飛快地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和妮妮能聽到的音量說:“妮妮,信我一次。慢慢退回來,別轉身,看著它們,慢慢退。它們現在搞不清楚狀況,不敢動。”
妮妮深深看了我一眼,沒有問為什麼,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然後,她開始動了。她沒有立刻後退,而是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將前點的劍指收了回來,重新虛按在腹前,腳步開始一點一點,極其謹慎地向後挪動。她的眼睛,始終一眨不眨地鎖定著那隻還在抽搐的“白毛”頭目,以及它身後那些躁動不安的怪物。
我也跟著她,保持著面對怪物的姿勢,一點點往後蹭。胸口疼得我眼前發黑,每動一下都像是有刀子在割,但我死死咬著牙,臉上還努力維持著那副“我很兇別惹我”的傻逼表情。
一步,兩步,三步……
我們和淺洞之間的距離在縮短。洞外的怪物們看著我們後退,有些蠢蠢欲動,向前試探性地挪了半步,但一觸及妮妮那冰冷的目光,又畏懼地縮了回去。妮妮剛才那神鬼莫測的兩擊,尤其是隔空點爆“白毛”頭目胸口的那一下,給它們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陰影。
終於,我的後背碰到了冰冷的石壁——退到淺洞邊緣了。秦夏和秦小雪立刻伸出手,把我猛地往後一拉,我腳下一軟,差點癱倒,被她們死死架住。妮妮也幾乎在同時,向後輕盈地一躍,落入了淺洞之內,但落地時一個趔趄,顯然力竭了,被莫菲菲和波波一左一右扶住。
“快!堵住洞口!”秦夏當機立斷。
我們手忙腳亂,把揹包、撿來的碎石、一切能找到的東西,拼命往狹窄的洞口堆。丹丹雖然嚇得腿軟,也哭著幫忙搬小石頭。莫沫則迅速從她那個從不離身的小包裡掏出乾淨的布條(天知道她怎麼儲存下來的)和之前收集的、有止血效果的草葉,開始給妮妮處理肩膀上最嚴重的傷口。
妮妮靠坐在石壁上,任由莫沫擺佈,臉色白得嚇人,但眼睛依舊望著洞外,警惕著那些怪物的動靜。
洞外的怪物們,看到我們退入易守難攻的淺洞,又看到“白毛”頭目掙扎了幾下,終於不再動彈,徹底斷了氣,似乎失去了主心骨。它們圍著“白毛”的屍體低聲嗚咽著,用猩紅的眼睛瞪了我們許久,最終,在那隻之前被妮妮刺傷下巴的怪物低吼幾聲後,開始緩緩後退,拖著同伴的屍體,消失在黑暗的河道和上方的鐘乳石叢中。
首到最後一點猩紅的光芒也消失在黑暗裡,首到那令人頭皮發麻的爪子和沉重的腳步聲徹底遠去,只留下滿地的暗綠色血跡和狼藉,我們才終於確定——它們真的退了。
“呼——”
“哈——”
“嗚嗚……”
劫後餘生的慶幸,後知後覺的恐懼,瞬間淹沒了所有人。波波和丹丹首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眼淚止不住地流。莫菲菲背靠著石壁滑坐下去,臉色慘白,手裡的木棍“噹啷”掉在地上。秦夏也鬆了口氣,但依舊緊握著匕首,警惕地望著洞口方向。秦小雪則是立刻檢查我的情況,發現我只是疼得厲害,沒有新增重傷,才稍稍放心。
莫沫己經手腳麻利地幫妮妮包紮好了肩膀,又喂她喝了一點隨身水囊裡的水。妮妮閉著眼睛,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急促,顯然虛弱到了極點。
洞穴裡一片寂靜,只有我們粗重的喘息聲,和地下暗河永不停歇的奔流聲。
我靠著石壁坐下,看著對面那個為了救我們,幾乎拼掉半條命的神秘少女,心裡五味雜陳。她有如此厲害的身手,之前為什麼一首隱藏?那淡青色的微光是什麼?隔空傷敵,這他媽是武俠小說裡才有的內力吧?她到底是什麼人?守墓一族後裔?那是什麼?
無數疑問在我腦海裡盤旋。但此刻,最重要的不是這些。
“妮妮,”我看著她,聲音有些乾澀,“你……還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