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僅是照面的一幕,在只是偶然經過的應星心中留下了此生難忘的烙痕。
在那持劍之人躍起離地的一瞬就像是同那一輪彎月相融似的,以月色為劍,明光為刃,揮出一道又一道蒼色弧光。
這一刻,一個決心在應星的心中浮現:
這天下最好的劍士,自然應當揮舞天下最好的劍,而這天下最好的劍,也就只有經他這「工造百冶」之手才配鍛冶而出。
片刻之後,持劍之人落地,武畢、功收。
與她同行的還有另一人——菲尼克斯靜靜站在陰影裡,觀賞著鏡流那令人賞心悅目的劍術。
應星輕笑一聲,走上前去打招呼:“你也在啊,菲尼克斯主管。呦,鏡流。為了這演武儀典,你還真是努力。”
菲尼克斯輕輕嚮應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顯然是想將時間留給那彼此熟絡的兩人。
鏡流回眸看向應星,那雙冰冷的眸子裡透出一絲熟人相見的溫暖:“從前,我自認對劍已無可挑剔。自我從蒼城被解救出來時,我身邊便只剩下了劍。”
“斬殺豐饒民的劍、斷滅墮魔之人的劍,以及…終有一日,要向自己刺出的劍。”
鏡流的聲音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清冷,她低頭凝視著手中的長劍,劍身映出她略顯寂寥的面容。
“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劍亦是如此。我們從前都是不幸的,但現在又是幸運的。有人教授我們戰鬥的技藝,有人傳授我們生活的真諦。”
說著,鏡流的目光逐漸挪至菲尼克斯的身上。菲尼克斯向她輕輕一笑,鏡流也不禁嘴角上揚,向他回以微笑。
而後,鏡流又回憶起自己最初加入雲騎時的恩師,一名不苟言笑的女雲騎。
儘管她教授了自己如何去戰鬥和生存,可師徒之間,卻從未有過一絲親近。在戰場上時,她是鏡流的上司、是她的領導;在私下時,她也是鏡流的授藝恩師。
鏡流的目光微微低垂,指尖輕撫劍身,彷彿在觸碰那些塵封的記憶。月光灑在她清冷的臉上,映出一絲難以察覺的脆弱。
“直到後來,我遇到了你、丹楓、白珩。我們都是各自世界裡的異類,卻能在這裡尋得一處短暫的安寧和溫暖。讓我明白,劍可以不只是殺伐的工具,因為比起劍,更有很多富有效率的武器。”
“可每一位雲騎都從習劍開始,下到基層士兵,上到驍衛、劍首、將軍,乃至元帥。因為那陪伴雲騎出生入死的劍上,承載著守護彼此、守護家國的誓言。”
聽到這兒,菲尼克斯緩緩從陰影裡走出,月光為他鍍上了一層銀邊:“每個人都在尋找著自己的道路。鏡流。你的劍道,終究要由你自己去定義。”
應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就像是鍛造一柄稱手的好劍,不僅要考慮它的強度和鋒利,更要去考慮它將要承載的使命。”
鏡流緩緩抬起掌中之劍,劍身在月光下流轉著清冷的光輝。而後,她忽然手腕一轉,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這一次,劍氣不再凜冽逼人,反而帶著某種溫柔的感覺,在夜空中劃出一道軌跡。
“我等雲騎,如雲翳障空,衛庇仙舟。”忽然,鏡流下意識說出一句這樣的話來。這讓一旁的應星忽然明白了什麼,轉而輕笑出聲:
“怎麼,連奪得劍首的誓詞都想好了?”
鏡流抬眸看了他一眼,卻只是溫柔的望著手裡的劍:“我只是不想辜負每個人的期望。”
“好!”應星忽然一嗓子開口,“若真到了那一天,我必會為你鍛一把天下最好的劍。未來的劍首,可別讓我失望!”
鏡流婉轉一笑,正欲開口之際,菲尼克斯忽然和她一起異口同聲的開口——
“永誌不忘。”
就在此時,菲尼克斯的手機忽然響起,他將手機拿出並開啟,幾條黑塔的簡訊連續傳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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