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卻認真地說:“不是防你們,是防制度漏洞。任何組織和團體,都有變質的一天,我信制度,但更信制衡。白紙黑字寫下來,對大家都公平。”
王大駿沉默片刻,代表甲方在檔案上籤了字,蓋了印章,隨後將一份檔案推回給顧雲:“從今天起,你不僅是我們的王牌,也是我們的合夥人。這份協議,我會親自歸檔,你到時候別唧唧歪歪不願意,你是我們的科級幹部,而且要拿工資和撫卹金的。希望你能儘快處理好你的事情,及時投入工作。”
顧雲接過檔案,心裡再三衡量,去一家非國有銀行開了個保險箱,把檔案存了進去。
接下來,他就應老婆的要求,迴天海市了,回去,估計這一回假離婚己經是板上釘釘了。
老婆要離婚。
自己現在也不再排斥。
否則無主小草,總有鮮花來撩,都是生意夥伴和朋友,煩得很,你還無可奈何。
這次迴天海,是王大駿親自送他去的高鐵站,路上提醒他說:“如果驚鴻讓你淨身出戶的話,我就想問你,你有沒有私房錢,她知道的以及不知道的資產?你千萬別腦袋一熱,回應她,真要都給她,你們畢竟是假離婚,民政系統裡還能查到你們的婚姻狀況,一旦她拿著房本什麼的去離婚析產……”
顧雲腦袋轟隆一下。
他猛地轉頭看向王大駿,是立刻明白過來了,眼神里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慌亂:“你的意思是,她拿著離婚證去離婚析產,辦理不下來,就露餡了?”
他著急了,上去就抓了王大駿的胳膊:“大爺,這咋辦呀?她肯定會給我要,她不知道的就算了,像她知道的,我手裡孕時安的股份,我咋辦?”
王大駿甩開他:“我在開車呢,你慌什麼呀,你智商比我高,你腦袋比我好,你自己想辦法,更何況,大男人何必事事遷就,你不給她不就完了嗎,你跟她談判呀。”
顧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靠在座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半晌才說:“談判?跟她談什麼?談感情還是談利益?她現在鐵了心要離,我要是跟她談條件,她只會覺得我是在耍賴。”
王大駿帶著不敢相信反問:“啥。她要離婚,鐵了心,你談條件,不甘心淨身出戶,她還覺得你是耍賴?你他媽的有點自我好不好,如果她來真的,你就身無分文被掃地出門,你爸你媽願意嗎?你是白痴嗎?”
顧雲喃喃道:“你不懂。我們之前就談過,她說我手裡有錢,弄不好學壞。”
王大駿反問:“你不覺得你個人立場有問題,她有錢了,要錢有錢,要公司有公司,她不會學壞?”
顧雲反駁說:“我覺得你的個人立場也有問題,你是向著你表侄女呢,還是向著我這個沒有關係的外人呢?”
王大駿服了。
他說:“你等著,你這種舔狗,活不過第三集,你等著吧,沒原則地遷就,就算她是我表侄女我也這麼說,她遲早有一天不要你。”
顧雲心虛地說:“但我們是假離婚呀。”
王大駿說:“那我就不管了,該提醒的我提醒了,你自己遷就她,你自己把事情搞砸,和甲方沒關係,你乙方自行承擔後果,而且要賠償甲方損失。”
顧雲沉默了。窗外的路燈一盞盞掠過,像他此刻紛亂的思緒,明明滅滅。
強大的大腦翻湧著一個又一個想法,他說:“我就說表大爺提醒我的,萬一離了婚,她移情別戀怎麼辦?我是可以受委屈,但寶寶呢,所以我的個人財產,要淨身出戶,沒問題,但我要等寶寶出生,贈予我們的寶寶,她作為寶寶的監護人,在寶寶未成年的時候,負責支配打理,是不是完全避開了我們兩個人的問題,她不擔心我手裡有錢,她也沒必要去析產。我自己找律師,對寶寶實施贈予就行了。”
王大駿心裡感懷。
車輛行駛著,車裡沉默著,他忽然評價說:“驚鴻遇到你,也算值了,你這個人雖然一無是處,但對她,還真是沒什麼說的,也難怪她多優秀的人都不找,看上你了。”
顧雲傻笑一聲,聲音低啞:“她看上我,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運氣。所以我才怕,怕這運氣用完了,怕她哪天清醒過來,發現自己選錯了人,糾正了自己的人生方向。那我連後悔的資格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