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芸乾笑說：“還是算了，我還記得我們上音樂課，老師教黃河大合唱的時候，他都是嘴巴一張一合，實際上一個詞都不對，都是他自己胡編的。”
李驚鴻重複說：“馬在吼，劍在嘯，江湖兒女在咆哮！和尚在高粱地裡蛤蟆跳……”
顧雲耳朵根一紅，擺著手，嘟囔：“那都是中學的事了，故意搗亂的嘛。”
李驚鴻沒理他。
車一路飛馳，到了家門口，李驚鴻先下車，繞過來，就在車門裡頭拽人。
把人抓出來，推到門裡去，顧雲扒著門框，回頭給孫芸揮了揮手，孫芸只看到人己經抓進去了，殘留外頭的一隻手，給自己再見呢，不自覺打了個寒噤。
李驚鴻進去就喊：“媽。我把你兒子抓回來了，你快來看看，你們家顧巨俠行俠仗義回來了。”
陳萍早就接到了電話，提前回家，在廚房裡做飯，此時手裡還握著鍋鏟，衝到門口，看見顧雲在院子裡被兒媳婦收拾，先是一愣，隨即快步走過來，小鍋鏟揚了幾揚。
後面，保姆文娟也抱著個小朋友出門，顧念初竟然己經蹣跚學步了。
“念初都會走了？”顧雲愣了一下，蹲下身想抱孩子，顧念初卻躲到文娟身後。
李驚鴻一陣正經地說：“快叫叔叔，你叔叔在外頭浪得辛苦，親親他，安慰他。”
陳萍想為兒子說句好話，沒敢，但小鍋鏟也不捨得落下，就說：“你爸去買菜去了，你兩口子有啥事兒好好說，顧雲你要是覺得虧欠老婆孩子，就好好認個錯！”
她趕緊回廚房，表現的是怕廚師不在，飯菜炒糊了，實際上是躲遠點，怕濺上一身血，就跟剛剛李驚鴻一進家，喊著把你兒子抓回來了一樣，做婆婆難呀，你怎麼說嗎，犯錯時是你兒子，做好事的時候是她老公，不想摻和這小兩口的官司，一不小心，你兒媳婦就懷疑你護兒子。
不見不心疼。
他老婆打他關起門來打就行了。
媽媽能幫的都幫了，不還提醒你道歉、認錯了嗎？也就只能幫你到這兒這兒了。
你看你犯了天條，你媳婦還一聽說你的訊息，立刻放下手裡的活，前一刻在會議室，後一刻給我打電話，說人要上飛機了。
那是連夜趕過去抓你回來。
所以你們鬧歸鬧，你們是兩口子，我要是一插言，哪句話說急了，兒媳婦只怕恨上我，再不跟我好了。
但人在廚房，心在客廳。
陳萍在廚房裡豎著耳朵聽外頭的動靜，鍋鏟在鍋裡胡亂扒拉兩下，油星子濺到手背上也沒覺著疼。
客廳裡，顧雲蹲在地上，看著躲自己的閨女，心裡頭酸溜溜的，低聲說：“念初，爸爸回來了。”
顧念初眨著大眼睛，怯生生歪頭看他，小圍巾上都是她自己的口水，人小手緊緊攥著文娟的衣角。
顧雲拍了兩下手，張開手臂，輕聲哄道：“來，讓爸爸抱抱。”
顧念初猶豫了一下，終於鬆開文娟的衣角，搖搖晃晃地朝他走了兩步，然後一頭扎進他懷裡。
顧雲一把摟住她，眼眶一下就紅了。
李驚鴻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鼻頭也酸了，嘴上卻不饒人：“行了行了，裝什麼呀，你要真有孩子，真有這個家，也不至於一年到頭不著家。”
顧雲把女兒抱起來，下巴抵在她軟乎乎的頭頂上，悶聲說：“驚鴻，我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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