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驚鴻在酒店餐廳請他們吃的飯。
席間氣氛融洽，索愛一邊吃飯，一邊繪聲繪色地描述朱玄武負責的輕身康分公司是怎麼倒閉的。
這正是顧雲想知道的，他都快挪到人家索愛身邊了。
索愛說：“驚鴻姐讓我們摸查他們的客戶，收集不良反應，同時我們又購買了一大批他們的產品，給他們進行了一次集體訴訟，以未標註不良反應，造成使用者身體不適為由，要求賠償。法院判了，他們賠了一大筆錢，再加上輿論發酵，總部首接撤資，分公司就黃了。”
顧雲質疑說：“你們怎麼不用我那邊的報告呀，首接說他有毒呀，有替索芬辛成份，何必還以未標註不良反應為藉口呢？”
索愛看向李驚鴻，告訴說：“驚鴻姐這麼安排的，判決下來的時候，你們都還在天海市呢，本來想等你們迴天海市之前，就把他們執行了，但申請法院執行令要排隊，也就趕在這幾天執行，執行完之後，我們聽說他首接關張，馬上就開車來京海了。”
顧雲又看向李驚鴻。
李驚鴻在菜上點點筷子，夾菜抿了一口，淡淡道：“替索芬辛的事，不能現在捅出去。那東西牽扯太廣，背後還有更大的利益鏈條沒有摸清。一旦提前曝光，打草驚蛇，而國內又沒有對替索芬辛的明確禁令，你送檢檢測的權威性，複核起來，週期也太長，而且李煥玲那邊很快聯想到是你。現在我們就用普通消費者的不良反應起訴，利用我們在天海市的關係和人脈，快速把朱玄武的分公司打掉，乾淨利落，不留尾巴。”
顧雲想想也是。
你曝光，相關單位因為沒有執法依據，不查，你能怎麼辦？
以前他李煥玲背後沒人，現在她身後有，上了賊船的投資人，很可能會為她保駕護航。
所以李驚鴻這一招，看似繞了遠路，實則最近，最快，最準，理由就是你未標註不良反應，造成使用者身體不適，要求賠償。既避開了替索芬辛，又是普通消費者維權，集體訴訟，有現成案例，無爭議，容易判，發動地是天海，還是李驚鴻這邊的大本營，輿論施壓，法院判決，執行到位，是一氣呵成。
吃完飯，送走索心、索愛，顧雲和李驚鴻並肩站在酒店門口，看著那輛白色轎車消失在夜色裡。
夜風拂過，帶著微涼，令人精神一振。
顧雲側頭看向李驚鴻，她的側臉在路燈下輪廓分明，沉靜得像一尊水潤的青瓷白玉，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他上去撞撞她，輕聲說：“我覺得你這一手太厲害，我怎麼沒想到用這個辦法，不良反應未註明？”
李驚鴻靠著他，拿著他兩隻手，環在自己腰上，然後微微仰頭，等著他從一旁伸脖頸過來，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篤定：“你沒有覺得李煥玲這正主不上分毫，逍遙法外，心裡不痛快？”
顧雲把下巴擱在她肩頭，輕輕“嗯”了一聲：“不會。因為這種常規索賠容易判，現在天海市判下來，京海這邊就有參照，同樣可以索賠，把消費者都刺激起來，把她的錢都要走，比把她送進去，都夠讓她難受的。”
李驚鴻微微側頭，臉頰蹭過他的臉頰，笑著說：“還不全是，你覺得在他們內部，朱玄武要負多大責任？”
顧雲說：“能有什麼責任，他有沒有問題，都會輸這場官司，因為他們的產品確實有問題，又是在天海市打這場官司，朱玄武再有本事，他都贏不了。”
“對，”李驚鴻輕輕捏著他的手，在酒店臺階上給了個鐵達尼號上的經典動作，“但是朱玄武是被瞞在鼓裡的，他不認為產品有問題，在一開始被投訴，被仲裁的時候，他據理力爭，死不認錯，有集體訴訟端倪的時候，他到處硬著頭皮說，我們的產品沒有問題，你們愛找誰找誰去。結果官司一打，證據一擺，他輸得一塌塗地，這種處理方式是不是就有問題？”
顧雲點點頭。
李驚鴻說：“馬春萌正在推動他們公司的處理意見，讓朱玄武自己賠錢。”
她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眼睛彎成了月牙：“沒有人還認為馬春萌還是咱們的人。馬春萌跟朱雀有仇，盡人皆知，又是資方的人，朱玄武輸了官司，李煥玲很難再保他。但不保他，朱雀又願意嗎？他們的二號人物張逡，跟朱雀又是男女朋友，家裡的關係也用不了了，他親生父親落馬，對李煥玲用處己經不大，李煥玲弄不好自己也覺得身邊三個人都不可信……”
顧雲反問：“挑撥他們內鬥？”
李驚鴻說：“內鬥不內鬥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把他們送進去，你不是白陪了我一晚又一晚了嗎？現在陪得寶寶都快上幼兒園了，我作為你的話事人，不得儘快給你一個交代嗎？”
顧雲把臉埋在她脖子裡，嗅著她髮間的香氣，低聲說：“要不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吧？”
李驚鴻小聲說：“好。”
有輛車停在停車場，似乎有人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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