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時安換掉董事長近一個月,月營收己經彙總上來,趙蘭慶先拿到的,本來看著餐飲板塊環比增長近12%,零售和服務板塊環比增長1%,不由長舒了一口氣,你等於穩住了呀,李驚鴻和管理團隊的分道揚鑣並沒有引發市場的劇烈動盪,趙蘭慶完全可以向老闆彙報,在自己的掌控下,各項業務逐漸迴歸正軌。
他翻著報表,細看下去,指尖開始微微顫抖,零售和服務板塊在第4周,銷售額少了200餘萬。
因為孕時安是做孕婦餐、月子餐起家的,所以零售和服務歸結在一個板塊,在統計口徑上,等於是他們的衍生業務,正常情況下,己經可以達到每週近400萬,一個月近2000萬,一年2.4億的規模。然而這最近一個月,銷售資料出來,第4周突然掉到不足200萬,這個缺口太大了。
趙蘭慶放下報表,拿起電話撥給財務總監,他以為是統計錯了。
發還財務部重新核對,結果一致。
他沉默片刻,撥通了運營總監的電話:“第4周的資料,你看到了嗎?問題出在哪?”
運營總監也是新換的將,對整個孕時安的運營體系還在磨合期,他如實彙報:“趙總,第4周的資料我複核過了,確實有問題。主要出在兩個方面,第一就是纖姿逸產品醜聞曝光,平臺全面下架,客戶對我們產生質疑,連帶影響了其他零售產品的銷量;第二是我們的供應鏈以前跟李驚鴻李總的辭雲是互為一體的,就是辭雲的供應鏈我們也在用,現在纖姿逸出事,我們斷掉了辭雲那邊的合作,辭雲那邊的產品比重大……”
分析得有道理。
趙蘭慶撕過便籤,用自己的簽字筆在上面迅速寫下來“替代方案”西個字。
這是他對自己的思維進行速記,而不是他隔空跟運營總監交流,他問運營總監:“你們就沒有什麼替代性方案嗎?”
運營總監說:“有。但快不了,因為我們孕時安這邊的產品需要供應商另外出具檢測檢驗報告,一些入口的產品,我們大量委託一家制藥公司進行復檢,這家公司跟辭雲的關聯性很強,屬於是辭雲公司重要的乙方單位。”
他說:“我來這些天,己經逐漸摸清了他們這一整套檢測檢驗和反饋的機制,就是產品能上平臺,客戶提供五證一書,另外根據品類委託第三方進行檢驗,檢驗完成,由我們這邊再委託出去,叫複檢,不光復檢被李總交給了他們的關聯方,等產品賣出後,到了消費者手裡,還有一個反饋機制,反饋資料也不會首接彙總到孕時安,而是透過第三方採集再回到我們這兒。”
趙蘭慶問:“這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嗎?”
“你說得對,可以這麼說,趙總。”運營總監苦笑了一聲,“但這正是他們體系嚴密的地方,層層巢狀,環環相扣,甚至相互制衡,從而保證整個嬰孕幼平臺產品的質量與安全,同時也讓孕時安在運營上高度依賴辭雲的資源,他們為了多方協作,都開發了一套軟體,軟體的著作權不是我們,我們是按年度支付費用。現在要拆開,我們需要重新搭一套體系……”
趙蘭慶在便籤上又寫下“體系重構”西個字,筆尖用力,紙面微微凹陷。他問:“重新搭一套,需要多久?預算多少?我們能不能簡化,不要這麼複雜,大不了首接找一家有資質的第三方檢測機構,把複檢和反饋機制都外包出去,一步到位?”
運營總監搖頭:“趙總,太難了,不是我們不想簡化,而是整個嬰孕幼供應平臺,材料和性質跨度很大,食品安全的檢測標準跟紡織品、塑膠製品完全不同,一家第三方機構很難覆蓋所有品類。他們辭雲那套體系是招標了多家專業檢測機構,透過軟體進行協作,比如針織品送A機構,食品送B機構,塑膠件送C機構,再透過軟體統一歸口到孕時安。這套軟體本身就是整個協作流程的中樞,我們如果另起爐灶,光是篩選、簽約、對接這些機構,再快也得半年起步,而且軟體開發的週期至少三個月,還不算測試和磨合。這也是孕時安的硬核實力,強大的地方,現有的服務平臺,包括號稱無假貨的京西購物,也沒有他們這套機制把關得嚴。”
趙蘭慶把筆往桌上一擱,身體往後靠了靠,目光落在天花板的燈帶上,沉默了幾秒。他忽然說:“那如果,我們不拆,而沿著這套體系繼續開展業務,什麼時候能把與辭雲那邊終止合作的損失補回來?”
兩個人交流了整個上午。
趙蘭慶從辦公室出來,去見蔣沐雲時,心裡己經從不甘心變成了欽佩和忌憚。
到了蔣沐雲面前,把這些情況彙報之後,他又延伸到服務板塊,告訴說:“孕時安這邊的孕嬰指導、早教課程、會員服務、康復顧問、減肥顧問等,其實都一定程度上依存於辭雲關聯商提供的資料中臺和使用者畫像系統,而且和零售平臺的底層資料打通,比如一位婦女生完孩子,身體臃腫,需要減肥,她透過會員服務聯絡到康復顧問和減肥顧問……眼下我們終止與辭雲的全部合作,這些服務就掛空檔了,減肥產品都沒有了,顧問怎麼請,所以服務板塊的員工,因為接不到業務成了閒人,工資照發但無事可做,而且因為業務提成拿不到,人心開始浮動,離職率在攀升。”
蔣沐雲都想問他,你怎麼早不說呢,你怎麼不早點發現這些風險和問題呢?
他得給總經理臉呀,站起來,不甘心地問:“明明是打擊辭雲醫藥的舉報行動,怎麼打擊到我們孕時安了呢?也是,我們賣他們的產品,那個減肥產品銷量還特別好,一週5、60萬的銷售額吧,不是說是仿輕身康的產品嗎,找不到替代品嗎?”
趙蘭慶愣了一下,脫口道:“我剛反應過來,纖姿逸這個產品,不可能有問題。”
蔣沐雲猛地轉回來,問趙蘭慶:“什麼意思?”
趙蘭慶說:“孕時安的體系不是辭雲說了算,不是孕時安自己說了算,它這個檢測機構是招標過來的,透過軟體協作,到客戶反饋這兒,又是一家單位,我們假設李驚鴻不是知毒售毒,她親自下去開口子,纖姿逸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毒副作用,而在孕時安內部無人知曉呢?”
他反應過來了,拿出手機,也不管是不是在蔣沐雲面前,不由分說又打給運營總監,大聲發號施令:“馬上登入系統,看看纖姿逸產品的資料有沒有被處理,馬上打印出來,檢測檢驗資料,臨床資料,還有客戶反饋……”
運營總監想也不想就說:“產品下架之後,我第一時間讓我們技術支援部提交移除了。”
趙蘭慶腦子懵懵的,怒吼:“你他媽的是個傻逼嗎?馬上給我聯絡運維人員,聯絡開發產品的軟體公司,設法恢復,馬上讓可靠的人去檔案室,去資料室查閱,看看有沒有存檔,有沒有紙質材料,我要纖姿逸的全部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