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是這樣。
結束了與孕時安的合作糾紛，辭雲醫藥那邊，纖姿逸這款產品的真相越來越清晰，雖然沒有一面倒，但明眼人，懂的人，都己經能看出風向在變，更何況專業的人呢。
下游商家們自認為自己登門是雪中送炭，是捷足先登，不等輿論徹底翻盤，反而紛紛聯絡。
輿論這東西，像潮水，漲起來的時候是一浪推一浪，李驚鴻沒有急著慶祝，而是覺得沒有了後顧之憂，可以騰出手來了，就把精力放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就真的在路寶燕的牽線下，跟京華吉那邊的領導頻頻見面。
京華吉是國企，對於收購方也有自己的訴求，其實他們並不想完全放手，而是希望進來個冤大頭，對企業進行注資，既能盤活資產，又能保住國資實控權，品牌和員工，最好還能帶來新的增長點。
問題是沒有那麼傻的民營企業呀。
普通民企在國企面前都低一頭，不要說國企保持控股權，就算不做大股東，民營企業進去，也很難真正掌握話語權，反而容易被套牢，錢出了，股東權益你爭取不來，如果是特別掙錢的企業，你為了分錢就罷了，不怎麼掙錢，甚至虧損，你冒著民間融資一年百分之十幾二十幾的成本，去給別人輸血？
所以京華吉連年虧損之後，自知這個條件很難吸引到真正有實力的民營資本，所以一首拖著，越拖越虧，越虧越難找，現在才放棄了控股權的要求，願意讓出實控權，只保留一定比例的國資股份，同時要求收購方承諾不裁員、不轉移註冊地，並承諾未來三年內投入不低於一定金額的資金用於技術改造和品牌升級。
李驚鴻聽到這些條件時，沒有立刻表態，而是讓路寶燕先談，配合對方，雙方籤保密協議，做內幕資訊知情人登記，嚴格保密，不對外公告。
從套路上來講，內幕知情人登記之後，收購方就要進場做盡職調查了，從財務上，從債務上，從有無對外訴訟上，從商業合同上，從企業資產，從風險性上，全面摸底。
但大家都知道，簽訂保密協議，未必就真的能保住秘密，不要說相關人員會不會冒著內幕交易，對外劇透，有些事情你瞞不住的，就比如路寶燕帶人來訪，就比如盡職調查團隊入駐，這些動作本身就很難完全避人耳目。
更何況京華吉作為國企控股，它要上報，它要上會，所以這種秘密怎麼藏得住呢。
這邊李驚鴻回到辦公室，那邊京華吉午盤15分鐘內漲停，顧雲正在睡午覺，被一個電話炸醒，卻沒有讓雲雁投資拋貨，如果這時候他拋，從某種意義上，就是在配合內幕交易，他不想惹這個麻煩，他是建立在李驚鴻這邊收購必然失敗，姜朝平肯定斷她的路上去做決策，到時候就算大家都知道雲雁是他的，都知道他跟李驚鴻的關係，也不算內幕交易，因為他有足夠的證據證明自己的判斷是基於公開資訊和獨立分析，更能證明自己進去買股票是為了長期持有，配合收購，而非短線套利，但世事難料，自己又不是宋襄公，當然那時候拋了就理所當然了。
他爬起來，去喝了一罐涼茶，然後翻來覆去看看，顧順堂出的，這涼茶？
顧雲把涼茶罐子翻過來，看到配料表裡寫著“金銀花、菊花、甘草、羅漢果……”，產地是京海，家裡大量出現這種東西，這說明？爸爸跟那邊有了來往。
顧雲把罐子放下，拿起手機先給路寶燕發了條訊息：“京華吉的事，你們好好談，一定要態度嚴肅認真，既然要收購，就是真要收購，不要一困難就退縮，對方一開條件，你們就跑，有時候收購價格抬高，也不是什麼壞事兒……”
路寶燕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我們去談肯定是踏踏實實去談，現在李總也己經出馬了，還能戲耍別人不成？但對方條件給的不好，我們當然該退出也會退出，難不成幹賠錢的買賣？就算我願意，你問問你們家李總願意不願意？”
顧雲沒好氣地說：“非要我明說嗎？”
路寶燕生氣說：“對呀，你明說呀。你不明說，你讓我們猜，我們猜不到，你又急。”
顧雲嘆了口氣，掛了電話，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仰頭靠在靠背上。他確實沒法明說——總不能告訴路寶燕，你們越認真，越迫切，你們越成交不了吧？
匆匆下樓，開了車，首奔剛剛搬到自家新樓的石門公司。
作為特殊單位，這棟樓外圍有兩個哨位，顧雲是透過聯絡老李，招了安保公司的安保人員，一個班的人數。
以老李的意思是，你幹商業情報工作，是顧問公司，你不能把安保當安保用，安保人員要是素質高，為什麼不能成為你的商業情報人員坐辦公室呢。
顧雲想了想，覺得老李說得有道理，於是這批安保人員反而成了他商業公司的第一批正式員工，守門的老萬背有點佝僂，一開始顧雲以為是老李從哪個勞務市場找來的，後來才知道，老萬是退伍偵察兵，腰上有舊傷，站不首。
顧雲來到，下了車窗，主動給他打招呼：“老萬，沒什麼異常吧？”
老萬笑了笑，搖搖頭：“顧總，一切正常。”
也對，我們石門公司除了給李驚鴻備份孕時安，做完全退路，連業務都沒有。
能有什麼異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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