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鬼舉起的鋼管頓了一下,被傀儡絲線一扯,猛地朝張海砸過去。
咚!
一聲悶響,張海被打倒在地,額角冒血。
張海感覺自己和戾鬼之間的聯絡被一股強大的外力強行扭曲入侵,他倒在土坑裡,驚駭欲絕地看到與他靈魂繫結的戾鬼用那雙憤怒的眼睛緊緊盯著他。
小小木偶趴在戾鬼肩膀上,探出半個腦袋,猙獰地笑。
張海後背突然冒出一道血痕,斷骨聲從他體內傳出,他噴出大口鮮血。
戾鬼只是站在那裡,張海就像被無形的鋼管瘋狂擊打,整個人像沙包一樣在土坑裡晃動,身上出現一道又一道血痕,碎牙混合著血直接從嘴裡噴出,他無法躲避也無法抵擋。
“柳畫!!!”張海憤怒地嘶吼。
柳畫終於出手,她那隻面容衣著近乎完美的白臉男鬼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木偶身旁,一隻手按在了木偶的肩頭。
詭異力量的侵蝕下,木偶臉上的斑駁油彩連同下面的木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彷彿被無形的刻刀在瘋狂雕琢。
被老鼠啃噬過的坑窪臉皮被粗暴破壞,強行削平,整個臉小了一圈,朝著一種刻板的‘完美’形態重塑。
木偶鬼那破舊衣物下的身軀也開始剝落木屑。
它原本的兩條手臂像是從不同木偶身上扯下來換到自己身上的一樣,一條長一條短,此刻在白麵鬼力量的侵蝕下,那條過長的手臂猛地被斬斷一節,手臂被強行修正到與另一條對稱的長度。
同時,木偶鬼身材上所有臃腫、不對稱、不完美的地方都遭到了同樣粗暴的對待,無形的刻刀在它身上瘋狂作用,強行靠近‘完美比例’。
但是這種‘完美’,讓木偶失去了大量身體部分,自身的力量也隨著被削去的部分流失。
張海感覺自己對戾鬼的操控感又回來了一些,他剛剛被自己的鬼差點打死的憤怒全數爆發出來,戾鬼猛地掙斷了傀儡絲,轉身舉起鋼管對著木偶的腦袋狠狠敲下去。
木偶的腦袋被擊飛,撞在牆壁上四分五裂,剩餘的身體上大片大片的崩裂,隨即化作一道扭曲的黑影,瞬間融入牆壁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張海和柳畫同時脫力地癱軟在地,劇烈地喘息著。
張海的後背鮮血淋漓,淤青痕跡縱橫交錯,情緒的透支讓他精神萎靡,頭痛欲裂。
柳畫精心打理的高馬尾散亂不堪,臉上精緻的妝容被汗水弄得一塌糊塗,白臉鬼一閃回到柳畫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柳畫渾身一顫,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粉餅盒修復自己的妝容。
她不必做到極致,但也不能太不講究,要是讓白麵鬼不滿,他就會親自來‘雕琢’她,像剛才‘雕琢’木偶一樣。
粉餅盒開啟,鏡子裡突然倒映出的景象讓柳畫的心臟瞬間停跳了一拍。
尹鴆正斜倚在後面的牆壁上!
她慢條斯理地啃著一個麵包,碎屑沾在嘴角,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慢悠悠地掀起眼皮,透過鏡子的反射,跟柳畫驚恐大睜的眼睛四目相對。
粉餅盒脫手掉在地上,柳畫被嚇得魂飛魄散,比剛才看到木偶鬼還恐怖!
她猛地轉身,顫聲問道:“你……你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
張海聽到柳畫的聲音,看到黑暗中的尹鴆,也被嚇得一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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