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正因如此，只要有一條假訊息下去，那些最習慣搶風向的人，一定忍不住先動。
第二天中午，常福就帶著一臉“真有魚上鉤”的表情衝了回來。
“少爺！中了！”
沈硯頭都沒抬：“慢點說，別像撿了誰家的金元寶。”
“先是杜明修那邊。”常福壓著嗓子，“奴才昨兒剛把話漏給他身邊那小廝，今兒一早，蘭臺小集那邊就有人在傳，說您詩名正盛，不日要在一場小文會上再顯身手。”
“具體說是哪一場了嗎？”
“沒有，和您說的一樣，故意說得含含糊糊，就像只知道一點邊角。”
“嗯，繼續。”
“然後更巧的是，文街那邊也起了。”常福眼睛發亮，“奴才晌午去書坊轉，聽見兩個夥計在議論，說近來有人遞話過來，讓他們留神，沈家公子可能又要有新作，叫他們先把紙和刻工備著。”
沈硯這才抬起眼。
“誰遞的話？”
“沒露面，但書坊掌櫃嘴快，說是‘上回春宴訊息也準得很的人’。”
屋裡安靜了片刻。
常福忍不住道：“少爺，這豈不是說明，文會圈那邊剛一動，書坊這邊也跟著動了？”
“不是跟著。”沈硯輕輕一笑，“是有人本來就兩邊都通。”
這一下，味道全出來了。
如果訊息只在蘭臺小集散開，還能說是文人圈愛盯著他。可書坊那邊幾乎同時聞風而動，就證明有人專門負責把這種訊息從文會圈送進市井傳播鏈裡。
一邊製造討論，一邊準備放大。
這套活兒，熟得很。
熟得像不是第一次做。
沈硯指尖在桌面上慢慢敲了兩下，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原主這些年為什麼能爛得滿城皆知？
真因為他一個人作得太有天賦？
當然有這個原因。
可若沒有這樣一套人，訊息從勳貴圈傳到茶樓、從賭坊傳到書坊、從一樁荒唐事長成滿城笑柄，也沒那麼快，那麼齊。
他之前只是懷疑原主爛名聲背後有人推波助瀾。
現在，這懷疑更深了。
不是偶爾有人借勢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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