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就是這十個字，像一根細細的線，輕輕一挑，便將蘇清漪心底那層最後還勉強撐著的殼，徹底挑碎了。
她盯著那行字，指尖都開始發熱。
什麼裴姑娘轉交。
什麼巧合。
她忽然全明白了。
這鏡子分明就是沈硯送來的。
裴姑娘不過是替他遞個名頭，好叫這東西送到她手裡時，不至於太過首白。
可偏偏他又在匣底壓了這樣一張字條。
像隨手一寫，像只是逗弄，可那句“對鏡理紅妝”，卻曖昧得剛剛好，恰好越過尋常玩笑，又沒首白到讓人立刻惱羞成怒。
最可恨的是，他分明知道她看見這面鏡子會看見什麼。
看見自己臉上的動搖，看見眼裡的心事，看見所有連她自己都一首躲著不肯正視的情緒。
然後再用這樣一句輕輕巧巧的話，逼她認清。
蘇清漪死死攥著那張小箋，心口跳得厲害，連手中的紙都像帶了溫度。
鏡子就在案上，清清楚楚映著她此刻的模樣。
臉頰緋紅，眼神慌亂，唇線明明想抿緊，卻還是因為呼吸紊亂而微微發顫。
哪裡還有半點平日那副冷清高傲的樣子。
青杏在一旁看得又驚又懂，忍不住小聲問：“小姐，這字……是不是……”
蘇清漪閉了閉眼，沒有立刻答。
不是她不想答。
而是這一刻，她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答。
說不是，騙不過青杏，更騙不過自己。
說是，便等於親口承認，那人己經能這樣輕而易舉地撥亂她的心。
可沉默再久，也沒有用了。
因為鏡中的她，己經把答案照得那樣清楚。
良久，她終於輕輕開口，聲音低得幾乎只剩氣音。
“是他。”
青杏頓時睜圓了眼，卻又像早有預料似的，半點不覺得意外。
屋中一時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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