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硯，不但會，還會得又快又狠。
更重要的是，他敢把這些陳年硬傷首接掀開。
敢在一群最愛擺清貴架子的老學士面前，用他們最看重的本事，把他們按住。
這就不是一般的厲害了。
孫學士終於放下手中卷冊，緩緩開口。
“你今日，是來交差，還是來羞辱同僚？”
這句話裡己經帶上了火氣。
若換了旁人，這時候多少該退半步，說幾句“晚輩不敢”“只是求真”。
可沈硯偏偏沒退。
他拱了拱手，語氣反倒更正了。
“臣是來交差。”
“至於後頭這些話，不是為了羞辱誰。”
“臣只是覺得，翰林院若只重體面，不重真假；只重資格，不重結果；只重誰坐得久，不重誰做得對——”
“那這地方，怕也配不上外頭那些人嘴裡的清流文脈。”
一句話，整個偏堂都被他說得一滯。
許侍講臉色驟變：“沈硯，你放肆！”
“臣若真放肆，今日就不會先把十卷書校完再來說話。”
沈硯轉頭看向他，眼神終於徹底沉下來。
“諸位前輩這幾日總愛講翰林院的規矩。”
“可臣今天也想講一句規矩。”
“文人也得懂規矩。”
“什麼規矩？”
他抬手點了點那十卷校勘完畢的典籍，又點了點那本《校誤摘錄》。
“實學的規矩。”
“你寫文章，可以講風骨；你做學問，可以講淵源；你當翰林，可以講清貴。”
“可落到紙上的東西，真就是得真，錯就是錯。”
“不是因為你資歷老、名望高、輩分重，那些錯便能自己長成對的。”
“更不是因為你們把姿態擺得夠高，效率兩個字便成了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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