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打了。”蘇晚晴在喊，“你的經脈會斷的。”
石憨沒聽。第西拳。左臂的繃帶鬆了，腫起來的青紫色從手肘蔓延到肩膀。左手在抖，手指蜷縮在一起，伸不開。
藥老看著他。“你跟你娘一樣。都不要命。”
石憨第五拳打出去的時候，被擋住了。不是藥老擋的，是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拳頭。
石憨回頭。是趙講師。
趙講師站在他身後，握著他的拳頭。臉色很白，嘴唇沒有血色。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比平時更深。
“你打不過他。”趙講師說。
“俺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打？”
“因為俺答應了一個人。不能死。”
趙講師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鬆開手，走到藥老面前。
“趙講師？”石憨愣了一下。
趙講師沒有回頭。他站在藥老面前，離他只有三尺遠。
“你還記得沈淵嗎？”他問。
藥老看著他。“記得。味道不錯。”
趙講師的手在抖。“他死之前，讓我照顧他兒子。我沒有做到。”
“現在可以做到。”藥老笑了，“他兒子也在藥園裡。我聞得到。”
趙講師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石憨沒見過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
“我不會讓你碰他。”
趙講師出手了。築基後期的靈氣凝聚在掌中，一掌拍在藥老胸口。藥老沒躲，讓他拍。掌印打在胸口上，凹下去一塊，根鬚從傷口裡翻出來。藥老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著趙講師。
“你教了二十年書。修為沒漲。掌力也沒漲。”他伸手，抓住趙講師的手腕。根鬚從掌心鑽出來，扎進趙講師的皮膚，扎進他的經脈。
趙講師的臉色變了。靈氣在流失，順著根鬚流進藥老的身體。他的臉從白變灰，從灰變青。
“趙講師——”石憨衝上去。
“別過來。”趙講師的聲音很弱，“去叫長老。去叫所有人。讓他暴露——”
根鬚從趙講師的手腕蔓延到手臂，從手臂蔓延到肩膀。他的靈氣在飛速流失，身體在萎縮，像一棵被抽乾了水分的樹。
“快去——”趙講師的聲音越來越弱。
石憨站在他面前，沒有動。他的左眼在跳，很疼，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爆炸。鼻子在流血，流到嘴裡，鹹的。左臂的繃帶被血浸透了，青紫色的皮膚在裂開，靈氣從裂縫裡漏出來，像蒸汽。
“石憨——”蘇晚晴在喊，“你的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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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九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