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還把他帶回來？”
蘇晚晴沉默了一會兒：“李長老，您當年為什麼要收我？”
李長老愣了一下。蘇晚晴繼續說：“我爹是散修，沒名氣，沒勢力，死了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您收我的時候，別人也問過同樣的話——您知不知道她是什麼出身？您知不知道她會給您帶來什麼麻煩？”
李長老沒說話。
“您當時怎麼回答的？”蘇晚晴問。
李長老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一下，笑容跟剛才不一樣，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真的在笑。
“我說——我看這孩子順眼。”
蘇晚晴也笑了：“我看他也順眼。”
李長老搖了搖頭，端起茶杯，發現還是空的，嘆了口氣：“行了行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管不了。去吧去吧。”
蘇晚晴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李長老忽然開口：“晚晴。”
“嗯？”
“那隻眼睛——別讓太多人知道。”
蘇晚晴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李長老坐在椅子上，看著關上的門，發了很久的呆。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遠處是練武場，幾個弟子在練劍。場邊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正蹲在地上看螞蟻。
“天命之眼……”李長老喃喃地說，“八百年了。又出現了。”
風吹過來，把他的聲音吹散了。
石憨蹲在練武場邊上看螞蟻。螞蟻排成一條線，從石縫裡爬出來，爬到一顆飯粒旁邊，圍著轉了幾圈，然後開始搬。他看得很認真，連蘇晚晴走到他身後都沒發現。
“你在看什麼？”
“螞蟻。”
蘇晚晴低頭看了一眼。一群螞蟻在搬飯粒。
“你蹲這兒看了多久了？”
“從裡面出來就在看。”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你不去收拾屋子？”
“沒什麼好收拾的。就一個布包。”
蘇晚晴看著他。他蹲在地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右眼盯著螞蟻，左眼眯著。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忽然覺得，這個人不管在什麼地方，都能活得跟一塊石頭一樣。不動，不爭，不怨。
“明天開始去講經堂聽課。”她說，“外門弟子都要去。”
“聽什麼？”
“修行基礎。靈氣導引，經脈執行，功法選擇。你都沒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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