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宗的生活，跟石憨想的不一樣。他想的是每天劈柴、挑水、種蘿蔔，偶爾燉個湯。現實是——什麼都不用他幹。房子有人打掃，水有人挑，柴有人劈。他蹲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那個劈柴的弟子動作很快，一斧子一根，比他還利索。
“你看什麼？”那弟子回頭看他。
“看你劈柴。”
“有什麼好看的？”
“你劈得挺好的。”
那弟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劈。石憨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走到半路，左眼跳了一下。他眯著眼回頭看——那弟子還在劈柴，身上纏著白色的線，很細，很淡。沒什麼異常。
“怎麼了？”蒙先生問。
“沒事。就是覺得他劈柴的姿勢跟俺不一樣。”
“廢話。你是劈了二十五年，他是剛學的。”
石憨想了想：“那他劈得比俺好。”
蒙先生不想說話了。
蘇晚晴來找他的時候，他正蹲在廚房門口發呆。不是故意發呆，是不知道該幹什麼。在石家的時候，每天的事是排好的——劈柴、挑水、澆蘿蔔。現在什麼都不用幹，他反而不會了。
“走。帶你去見長老。”
“哪個長老？”
“執事長老。管入門弟子的。”
石憨站起來，跟著她走。蘇晚晴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他跟在後面，落後半步。路過練武場的時候，幾個弟子在練劍。劍光閃來閃去，石憨看了一眼，左眼跳了一下。他沒睜開，只是眯著看——那些劍上面纏著白色的氣，很薄，像一層霧。
“看什麼？”蘇晚晴問。
“他們的劍上有氣。”
“劍氣。練劍練出來的。”蘇晚晴看了他一眼，“你能看見？”
“嗯。白白的，很薄。”
蘇晚晴沉默了一下：“別盯著看。劍氣傷眼。”
石憨點頭，收回目光。練武場上一個弟子收劍的時候往這邊看了一眼，看見蘇晚晴，眼睛亮了一下。然後看見石憨，眼睛又暗了。
“蘇師姐旁邊那人是誰？”
“不知道。新來的？”
“什麼修為？”
“看不出來。好像沒有修為。”
“沒有修為？蘇師姐怎麼會跟一個沒有修為的人走在一起？”
沒人回答。石憨聽見了，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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