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憨開始拼命擴經脈。以前每天練一個時辰，現在練西個時辰。白天除草、澆水、做飯，剩下的時間全用來擴經脈。晚上也不睡覺了，盤腿坐在床上，靈氣從丹田出發，一點一點地往外推。
疼。比以前更疼。以前是鈍疼，像有什麼東西在血管裡慢慢膨脹。現在是銳疼，像有針在經脈裡扎。每次靈氣推到新的位置，就像有人拿刀在皮膚下面劃。他的額頭上的汗就沒幹過，衣裳溼了又幹，幹了又溼。
“慢一點。”蒙先生說，“你太急了。”
“俺不急。”
“你的經脈在流血。再這麼練下去，會傷到自己。”
石憨沒聽。靈氣又往前推了一寸，從手肘推到小臂。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左手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石憨。”沈青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湯。他看著石憨滿頭的汗，衣裳溼透了貼在身上，嘴唇發白。“你別練了。”
“沒事。”
“你嘴唇都白了。”
石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左手在抖，手指蜷縮在一起，伸不開。他試著張開手指，張到一半就疼得停住了。
“休息一下。”沈青走過來，把湯遞給他，“喝點湯。”
石憨接過來，喝了一口。是蘿蔔湯，他種的蘿蔔。湯很燙，燙得他舌頭麻了。但他沒停，一口一口地喝完了。喝完把碗遞給沈青：“再來一碗。”
沈青又盛了一碗。石憨又喝完了。第三碗的時候，他的手不抖了。手指能張開了，雖然還是沒力氣，但至少不抽筋了。
“你看，喝湯就好了。”石憨說。
沈青沒說話。他把碗收走，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石憨。”
“嗯。”
“你是不是想快點擴到第三層？”
石憨看了他一眼。沈青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
“嗯。”
“擴到第三層之後呢？”
石憨沒回答。
“去找藥老？”沈青的聲音很輕，“跟他拼命？”
石憨還是沒回答。
“你答應過趙講師的。別去找他。等你能睜開的時候再去。”
“俺等不了。”石憨說，“俺娘等了。等了三天就死了。俺再等，也許明天他就動手了。他說‘快了’。他說‘再過幾天就能吃了’。俺不知道‘幾天’是幾天。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後天。”
沈青的手在抖。“那你怎麼辦？”
“俺去問他。”
“問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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