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石憨就被一陣嘈雜聲吵醒了。不是藥園裡的聲音，是從山腳下傳來的。很多人，很多腳步聲，還有兵器碰撞的叮噹聲。他披上衣裳，推開門。晨霧很重，看不清遠處，但右眼裡的藍光在轉。他看見了——山腳下有二十多個人，穿著灰色的衣裳，腰上掛著刀。他們排成一條線，正往山上走。
領頭的人他認識。馬元昊。
石憨蹲在白菜前面，摸了摸花苞。花苞又大了一點，拳頭大，金光很亮。“有人來了。”花苞的光閃了一下，像在說：我知道。
他娘從屋裡出來，扶著門框站了一會兒，才慢慢走過來。她的臉很白，頭髮全白了，但眼睛很亮。昨天還躺在床上起不來，今天能走了。金色苗的靈氣反哺了她。雖然還是瘦，還是咳，但至少能走動了。
“馬家的人。”
“嗯。”
“來找你的。”
“嗯。”
“怕嗎？”
“不怕。”
他娘笑了。“你比你爹強。你爹當年看見馬家的人，腿都軟了。”
“俺爹膽子小。”
“嗯。膽子小。但護著你孃的時候，膽子不小。”
腳步聲越來越近。石憨站起來，走到藥園門口。馬元昊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二十多個人。都是築基修士。馬家的金丹境被族長帶去北邊處理要事了，只能帶這些人來。但他的下巴還是抬得很高，像脖子上裝了根棍子。左臂的繃帶還沒拆，上次被石憨打斷的，還沒好利索。
“石憨。”他站在藥園門口，下巴抬得更高了，“我爹說了，讓你把金色種子交出來。”
“什麼種子？”
“你娘留下的那顆。金色的。種在你爹墳頭的那顆。”
石憨的手攥緊了。“那是俺爹留給俺的。”
“你爹的命是我馬家的。你娘也是我馬家的。你也是我馬家的。你的東西，都是我馬家的。”馬元昊往前走了一步，“交出來。”
石憨沒動。“不交。”
馬元昊的臉抽了一下。“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爹說了，你不交，就搶。”
石憨看著他，看了很久。“你打不過俺。”
馬元昊的臉紅了。他想起三個月前，石憨一拳打飛他的樣子。那時候石憨還是煉氣一層。現在呢？他看不透石憨的修為了。但他身後有二十多個人。二十多個築基，打一個築基，打不過？
“上！”他喊了一聲。
二十多個人衝上來。刀光在晨霧裡閃，很亮，很冷。
石憨沒動。他站在那裡，右眼裡的藍光在轉，左眼眯著。第一個人衝到他面前，刀劈下來。石憨側身，刀劈空了。他抬起右手，一拳打在那人胸口。那人飛出去，撞在後面的兩個人身上，三個人一起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第二個人從左邊砍過來。石憨沒回頭，左手一拳打出去。左手力氣不大，但他打在了節點上。那人刀脫手，人也飛出去，掛在樹上。
第三個人，第西個人，第五個人。一拳一個。有的打在胸口，有的打在下巴，有的打在肩膀上。每個人都飛出去，每個人都爬不起來。他的拳頭不重，但每拳都打在靈氣節點上。被打中的人，靈氣在體內炸開，經脈震盪，一時半會兒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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