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輕，很柔，不帶一點聲響的風。
石憨緩緩回頭。
他娘，站在屋門口。
不是走，是飄。
白衣依舊，頭髮用木簪挽著，身形消瘦，雙腳離地面半尺，周身泛著淡淡的金光，和石憨左眼的金光，一模一樣，同源，同息。
她沒有說話，就那樣靜靜飄著，看著那朵金花，看著石憨，眼神溫柔，滿是不捨。
飄到花前，緩緩蹲下。
她伸出手，輕輕摘下那朵盛放的金花。
花在她掌心，亮得像一盞燈，暖得像一團火，驅散了周遭的涼意。
她轉過身，將花遞到石憨面前。
指尖，依舊冰涼。
“憨兒。”
石憨抬頭，看著她，眼眶發紅，卻死死咬著牙，不讓眼淚掉下來。
他伸出手，顫抖著，接過那朵花。
花很暖，暖得燙手心，暖得扎心。
“娘。”
“找塊乾淨地，種在娘墳前。”她的聲音，很輕，很穩，沒有哭腔，只有囑託，“它會活，會發芽，會年年開花。”
石憨攥著花，指節發白。
“別走。”
“俺不讓你走。”
他娘笑了，笑裡帶著疼，帶著軟，還有看透生死的釋然。
“我沒走。”
她看著他，右眼的藍光，和金花的金光纏在一起，亮得溫柔，“我在花裡，在湯裡，在你種的菜裡，在你身邊。”
“哪裡都不去，陪著你。”
石憨想說什麼，卻張不開嘴。
喉嚨像被堵住，堵得發疼，堵得喘不過氣。
他孃的身子，開始淡了。
從腳尖開始，一點點變透明，像霧，像煙，像晨露被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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