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蘇晚晴鬆開手，看了楚靈兒一眼。楚靈兒低著頭拔草，沒看她。蘇晚晴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停下來。
“石憨。”
“嗯。”
“你孃的身體——”
石憨的手停了一下。“怎麼了？”
“她瘦了。比以前瘦了。”
石憨看著他娘。他娘坐在門口縫衣裳，低著頭，很認真。她的頭髮全白了，臉上沒肉了，皮包著骨頭。手也瘦了，骨節突出，青筋暴露。縫衣裳的時候，手在抖。很輕的抖。
“她還能活多久？”
蘇晚晴沉默了一會兒。“也許一年。也許半年。也許更短。”
石憨的手攥緊了。
“你要做好準備。”
蘇晚晴走了。石憨站在蘿蔔地邊上，看著他娘。他娘縫完了，把衣裳抖了抖，疊好，放在膝蓋上。抬起頭，看著他。笑了。
“看什麼？”
“沒看什麼。”
“過來。試試衣裳。”
石憨走過去，蹲下來。他娘把衣裳披在他身上，比了比袖子。袖子正好，不長不短。
“你長大了。袖子不用接了。”
“嗯。”
“你比剛來的時候高了一截。”
“嗯。”
“也壯了。左臂能動了。”
“嗯。”
他娘看著他，看了很久。“憨兒。”
“嗯。”
“娘可能等不了三年了。”
石憨的眼淚掉下來了。
“別哭。男子漢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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