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在吃人》第80章 深淵白骨守衛(1)

作者:同花順·5個月前

缺口裡面是深淵。不是普通的深淵,是那種——沒有底的深淵。

石憨站在邊緣,往下看。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他的眼睛在發光,左眼金色,右眼藍色,兩道光射進黑暗裡,照出一小片地方。是骨頭。很多骨頭。堆成山,鋪成路,砌成牆。人的骨頭,妖獸的骨頭,大塊的,小塊的,白的,灰的,黑的。它們鋪在地上,從腳下一首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楚靈兒的臉白了。“這麼多骨頭……”“嗯。死了很多人。”“誰殺的?”“天道。”

石憨踩在骨頭上,骨頭碎了,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楚靈兒跟在他後面,腳在抖,不是怕,是噁心。蘇晚晴跟在後面,臉色很白,靈氣快用完了。

君無邪跟在後面,劍意快散了,手在抖。鳳九歌跟在最後面,妖火快滅了,一瘸一拐的。五個人,走在白骨鋪成的路上。走了很久,久到腿痠了,腳疼了。他們沒有停。

骨頭開始動了。不是風,不是地震,是骨頭自己在動。它們從地上爬起來,一根一根的,一塊一塊的,拼在一起。拼成人的樣子。很高,很瘦,骨頭架子。眼睛裡沒有眼珠,是空的。但它們在看著石憨。很多,幾百個,幾千個。白骨守衛。它們從骨頭堆裡爬出來,從地上站起來,從牆上走下來。手裡拿著骨刀,骨劍,骨矛。

它們沒有靈氣,沒有生命,沒有意識。只有天道留在它們骨頭裡的命令——殺了來的人。殺了取心的人。殺了石憨。

白骨守衛衝上來了。很快,很猛,骨刀砍向石憨的頭。石憨沒躲。左眼金光一閃,他看見了——白骨守衛的節點在胸口。胸口有一塊骨頭,比別的骨頭亮,比別的骨頭白。那是它的核心。打碎了,它就散了。他抬手,一拳打在那塊骨頭上。骨頭碎了,白骨守衛散了,骨頭落在地上,不動了。第二個衝上來了,骨劍刺向石憨的胸口。石憨側身,劍擦著他的衣裳飛過去。他抬手,一拳打在它的胸口。骨頭碎了,它散了。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一拳一個。都打在胸口。都打碎了核心。都散了。石憨站在骨頭堆上,衣裳沒亂,頭髮沒亂,連汗都沒出。他伸出手,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楚靈兒衝上來了。她的劍亮了,白光從劍尖湧出來。她一劍刺穿一個白骨守衛的胸口,核心碎了,它散了。又一劍,刺穿第二個,又散了。她的劍很快,很準,每一劍都刺在核心上。

蘇晚晴也衝上來了。

她的劍氣像風,像雨,像雪。一劍掃過去,五個白骨守衛散了。又一劍掃過去,十個散了。她的劍氣不傷人,只傷骨頭。君無邪也衝上來了。她的劍意像山,壓得白骨守衛跪在地上,站不起來。她一劍一劍地刺,不急不慢。鳳九歌沒衝上來。她站在後面,妖火在手心裡燒,很旺,很亮。

她一揮,妖火落下來,像雨,像流星。白骨守衛被燒得散了架,骨頭落在地上,不動了。

石憨站在骨頭堆上,看著前面。前面有一個更大的白骨守衛。比其他的高兩倍,比其他的壯兩倍。它站在骨頭堆上,手裡拿著一把骨刀,很大,比人還大。它的眼睛裡有光,不是空的。是藍色的。很亮,像冰霜巨狼的眼睛。它是白骨守衛的隊長。元嬰初期。它看著石憨,歪了一下頭。它在笑。

石憨跳起來,一拳打在它的胸口。它沒散。骨頭碎了,但沒散。它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又看著石憨。它笑了。骨刀砍下來,很快,很猛。石憨沒躲開,刀砍在他的左肩上。左肩的傷裂開了,血從布條裡滲出來。他退了三步,左臂垂著,動不了了。白骨隊長又砍下來了。

石憨側身,刀擦著他的臉飛過去。他抬手,右拳打在它的胸口。打在同一個地方。骨頭又碎了,更深了。它退了一步,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裂了,能看見裡面的核心。核心是藍色的,發著光。石憨跳起來,一拳打在核心上。核心碎了,藍光滅了。白骨隊長散了,骨頭落在地上,不動了。

石憨落在地上。左肩有血,右拳也有血。他的臉白了,嘴唇沒有血色。但他站著,沒倒。楚靈兒跑過來。“你受傷了——”“沒事。”“你左肩又裂了——”“沒事。”她拉起他的左臂,布條溼了,血從裡面滲出來。她的眼淚掉下來了。“疼嗎?”“不疼。”“騙人。”她幫他重新包紮。把舊布條拆了,把新布條纏上。纏得很緊,血不流了。

蘇晚晴走過來,從懷裡掏出一顆糖,放在他手裡。“吃顆糖。甜的。”石憨把糖放進嘴裡。甜的。“不疼了。”

君無邪走過來,拉起他的手,看了看。沒說話。鳳九歌站在骨頭堆上,看著前面。“還有很多。殺不完。”石憨看著前面。前面還有很多白骨守衛,幾千個,幾萬個。它們在看著他。等他過去。等他累。等他死。

石憨蹲下來,把手放在骨頭上。左眼睜開,金光流進骨頭堆裡,流進地下,流進深淵。他看見了——白骨守衛的核心不在胸口,在地下。很深,比深淵還深。有一顆很大的珠子,白色的,發著光。那是白骨王的核心。打碎了,所有白骨守衛都會散。他站起來。“核心在地下。很深。”“怎麼打?”楚靈兒問。“找。”他走在骨頭上,左眼金光在流,右眼藍光在轉。他找了一炷香,找到了。在一堆骨頭下面,有一塊骨頭,是金色的。比別的骨頭亮,比別的骨頭暖。他蹲下來,把骨頭扒開。下面有一顆珠子。很大,比拳頭大。白色的,發著光。白骨王的核心。他伸手去拿。骨頭動了。

白骨從地上爬起來,拼在一起。拼成一個很大的白骨守衛,比剛才那個隊長大十倍。它站在石憨面前,擋住了核心。它是白骨王。元嬰後期。它的眼睛是紅色的,很亮,像血。它看著石憨,張開了嘴。沒有舌頭,沒有牙齒,只有一個洞。洞裡有風,很冷,從裡面吹出來。它在笑。

石憨站起來,看著白骨王。“讓開。”白骨王沒讓。它抬起手,骨刀砍下來。很快,很猛。石憨沒躲,左肩動不了,右拳打上去。拳頭對骨刀。骨刀裂了,石憨的右拳也裂了,血從指縫裡滲出來。他退了三步,白骨王退了一步。它低頭看著骨刀,又看著石憨。它又笑了。另一隻手抬起來,又一把骨刀。兩把刀,砍下來。石憨沒躲開。

楚靈兒衝上來了。她的劍擋住了第一把刀,劍斷了。蘇晚晴衝上來了。她的劍擋住了第二把刀,劍也斷了。君無邪衝上來了。她的劍意壓住了白骨王,它不能動了。鳳九歌衝上來了。妖火打在白骨王身上,它退了半步。石憨跳起來,一拳打在白骨王的胸口。骨頭碎了,沒散。又一拳,又碎了,沒散。第三拳,第西拳,第五拳。每一拳都打在同一個地方。骨頭碎了,裂了,露出裡面的核心。白色的,發著光。石憨第六拳打上去。核心碎了。白光亮了,很亮,像太陽。白骨王散了,骨頭落在地上,不動了。所有的白骨守衛都散了,骨頭落在地上,不動了。

石憨落在地上。右拳上有血,左肩也有血。他的臉白了,嘴唇沒有血色。但他站著,沒倒。他蹲下來,把那顆白色的珠子撿起來。白骨王的核心。他把它揣進懷裡。懷裡己經有了一把木梳,一封信,西顆珠子,一塊馬家的玉佩。白色的珠子是新的。他站起來,看著前面。前面有一具白骨。不是守衛,是人的。穿著道袍,天玄宗的。青色,己經褪色了,破了很多洞。

白骨的旁邊有一塊玉牌,很小,白色的,發著光。石憨蹲下來,把玉牌撿起來。上面刻著兩個字——歸墟。

楚靈兒走過來。“歸墟?”“嗯。天玄宗的前輩。來過這裡。死在這裡。”“他來找什麼?”“歸墟之心。跟俺一樣。”石憨把玉牌揣進懷裡。懷裡又多了一樣東西。他站起來,看著前面。前面有光。不是金色的,是黑色的。很黑,像墨,像夜,像什麼都沒有。歸墟之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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