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楚掌門帶來的。那天早上，石憨正在給藥老的芽澆水。距離藥老死，己經過了三個月。綠芽長高了一截，從手指高長到巴掌高了。葉子還是綠的，光還是暗的。它長得很慢，比石憨他娘那棵慢一倍。但它在長。石憨每天澆兩次水，早晚各一次。澆完了，蹲下來看一會兒。看它長了沒有，看它變了沒有。它沒變。還是綠的，還是暗的。但它的葉子朝石憨的方向歪了一點，像是在看他。
楚掌門站在藥園門口，手裡拄著柺杖。他穿著灰撲撲的道袍，頭髮全白了，臉上的褶子比以前更深了。他的肩膀還是塌著，舊傷沒好。但眼睛很亮，跟楚靈兒一樣的亮。
“石憨。”
石憨站起來。“楚掌門。”
“歸墟秘境要開了。”
石憨的手停了一下。“不是八百年後才開嗎？”
“提前了。八百年的週期，變成了二十年。天道在變。”楚掌門走進來，站在白菜前面。看著那顆金芽，看了很久。“你娘種的？”
“嗯。”
“好。”他又看著那顆綠芽，“藥老的？”
“嗯。”
“你給它澆水？”
“嗯。”
楚掌門看著他，看了很久。“你比你娘強。”他轉過身，面對石憨。“歸墟秘境三個月後開。天玄宗要派人進去。你也去。”
“為什麼？”
“因為你有天命之眼。你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秘境裡有你要找的答案。你娘為什麼去歸墟秘境，她找到了什麼，她為什麼把眼睛給你。答案都在裡面。”
石憨沒說話。他蹲在白菜前面，摸了摸金芽。葉子在他手指上跳了一下。
“娘，俺要去歸墟秘境了。”
葉子閃了一下。
“去找你找過的東西。”
葉子又閃了一下。
“你等著。俺會找到的。”
葉子閃了三下。像在說：好。
楚靈兒從屋裡跑出來。“我也去！”
“不行。”楚掌門看著她，“你修為不夠。秘境裡最低要金丹期。”
“我築基後期了！馬上就金丹了！”
“築基後期不夠。秘境裡到處都是金丹，還有元嬰。你去了會死。”
“我不怕死！”
“我怕。”楚掌門的聲音很輕，“你娘死得早。我就你一個孫女。你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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