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靈兒開始學拳了。不是石憨教她，是她自己學的。每天來藥園，先給金芽澆水，再給綠芽澆水，然後站在藥園中間的空地上，扎馬步，出拳。一拳，兩拳，三拳。打到一百拳，歇一會兒，再打一百拳。她的拳不重，但很快。拳風帶起地上的落葉，飄起來，落下去。飄起來，落下去。
石憨蹲在灶臺前面，看著她打拳。她的馬步扎得穩，拳頭出得快，但靈氣走得不對。從丹田出發，經過肩膀的時候，靈氣會頓一下。頓那麼一下，拳頭的力氣就卸了一半。他站起來，走到她旁邊。
“你的靈氣，走到肩膀的時候會頓一下。”
楚靈兒停下來。“我知道。我爺爺也這麼說。他說我肩膀有舊傷，靈氣過不去。讓我多練，練通了就好了。”
“俺幫你通。”
“怎麼幫？”
石憨伸出手，放在她肩膀上。左眼睜開一條縫，金光流進她的肩膀。他看見了——她的經脈很窄，比他的還窄。靈氣走到肩膀的時候，卡在那裡，像水卡在石頭縫裡。他用靈氣把那塊石頭推開了一點。靈氣過去了。很慢，但過去了。
楚靈兒愣了一下。“通了？”
“通了。但還窄。要天天擴。”
“怎麼擴？”
“打拳。每天打。打到靈氣走順為止。”
楚靈兒笑了。“那你看著我打。”
“好。”
她開始打拳。一拳，兩拳，三拳。靈氣從丹田出發，經過肩膀，走到拳頭。不頓了。很順。拳風比以前大了，落葉飛出去很遠。她越打越快，越打越急。打到一百拳的時候，額頭上有汗了。打到兩百拳的時候，衣裳溼了。打到三百拳的時候，手軟了，腿也軟了。但她沒停。咬著牙，繼續打。
石憨蹲在旁邊，看著她。她的臉紅了，喘著氣，但眼睛很亮。他想起他娘。他娘也是這樣。種白菜的時候，手磨破了，不喊疼。澆地的時候，腰痠了，不喊累。她只是想讓他吃得好一點。楚靈兒也是。她只是想變強一點。強到能幫他。
“夠了。明天再打。”
“不夠。我還要打。”
“夠了。打多了會傷經脈。”
她停下來，喘著氣，看著他。“那你明天還看著我打？”
“看著。每天看著。”
她笑了。笑著笑著，坐在了地上。石憨伸出手，把她拉起來。她的手很小，很熱，全是汗。
鳳九歌來的時候，楚靈兒正在喝湯。她蹲在灶臺前面，端著碗，喝得很快。看見鳳九歌，她站起來，擋在石憨前面。“你來幹什麼？”
“看他。看白菜。看她欠你孃的。”鳳九歌走進來，在白菜前面蹲下，摸了摸金芽的葉子。“她今天打拳了。”
“嗯。”石憨說。
“打了三百拳。”
“嗯。”
“她肩膀有舊傷。”
“俺幫她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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