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靈兒說到做到。第二天一早，石憨剛把粥煮上，她就來了。粉紅裙子，扎著丸子頭，手裡拎著一個食盒。她跑進藥園，把食盒往石憨懷裡一塞。“桂花糕！我爺爺讓廚房做的！你嚐嚐！”石憨開啟食盒，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八塊糕點，金黃色的，上面撒著桂花。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甜，糯，桂花在嘴裡化開。
“好吃嗎？”
“好吃。”
“那你都吃了！我幫你吃一塊！”楚靈兒伸手拿了一塊，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她蹲在白菜前面，看著那棵金芽。“它長高了！昨天才到腰，今天到肩膀了！長得真快！大個子哥哥，你給它澆了什麼？”
“湯。”
“什麼湯？”
“蘿蔔湯。放了白菜，放了枸杞，放了靈藥。”
“我也要喝。”
石憨盛了一碗，端給她。她喝了一口。“好喝。跟昨天的味道不一樣。昨天的鹹，今天的淡。你換配方了？”
“沒換。少放了一勺鹽。”
“為什麼少放？”
“君師姐說鹹。”
“君師姐說什麼你都聽。蘇師姐說鹹你也聽。我說好喝你怎麼不聽？”楚靈兒看著他，眼睛圓圓的，亮亮的。“你是不是記不住我說的話？”
石憨記得住。她說的話，他都記得住。她說等他三年，他記得。她說喜歡喝鹹的，他也記得。他只是忘了放鹽。不是記不住，是——他也不知道是什麼。
“俺記得住。”
“那你為什麼忘？”
“因為——”他想不出來。
楚靈兒看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你是個傻子。”
“俺知道。”
她站起來，跑到他孃的金芽前面。金芽己經長到肩膀高了，葉子綠得發亮，光從葉脈裡透出來，像一盞燈。她蹲下來，伸出手，離葉子一寸遠，沒敢摸。“大個子哥哥，我能摸嗎？”
“能。它不怕摸。”
她摸了摸葉子。葉子很滑，很嫩，光在她手指上跳了一下。她笑了。“阿姨，我摸你了。你不疼吧？”葉子又閃了一下。她笑得更開心了。“阿姨說她不疼！”
石憨蹲在她旁邊，看著金芽。葉子在風裡搖，光一閃一閃的。他想起他娘。他娘以前也這樣蹲在白菜前面，看它長，看它發芽，看它開花。她等到了。她看到了。她笑了。夠了。
下午，蘇晚晴來了。她站在藥園門口，手裡拿著一本書。擴經脈的功法，第五十三層。她走進來，把書放在桌上。看著石憨。他的修為沒變，還是金丹後期。但他的眼神變了。更沉了，更深了。從秘境裡出來的人，都是這樣。
“你最近在幹什麼？”
“種白菜。燉湯。擴經脈。”
“擴到第幾層了？”
“第五十二層。昨晚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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