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石憨。“擦擦臉。有汗。”
石憨接過來，擦了擦臉。手帕上繡著一朵花，白色的，很小。他看了看，還給她。
“髒了。”
“洗洗就乾淨了。”她把手帕收起來，揣進懷裡。“湯呢？”
石憨端出一碗湯。她喝了一口。“鹹了。”
“明天少放鹽。”
“嗯。”她站起來，走了。走到門口，停下來。“鳳九歌住在山下。她說她會來。每天來。”
“來幹什麼？”
“看你。看白菜。看她欠你孃的。”
石憨沒說話。君無邪走了。
第二天，鳳九歌來了。她站在藥園門口，穿著一件綠色的裙子，頭髮紮成一條辮子，垂在胸前。她沒進來，靠著門框，抱著胳膊。
“你不進來？”
“不進。我說了，我是外人。”
“你不是外人。”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你跟你娘一樣。都不把別人當外人。”她走進來，蹲在白菜前面，看著那棵金芽。看了很久，伸出手，摸了摸葉子。葉子在她手指上跳了一下。“她種的。”
“嗯。”
“她種的白菜，是整個東荒最好吃的。”她站起來，看著石憨。“你燉的湯呢？我嚐嚐。”
石憨端了一碗湯，遞給她。她喝了一口。“鹹了。”
“明天少放鹽。”
“不要。我喜歡鹹的。”她又喝了一口，喝完把碗放在桌上。“我走了。明天再來。”
她走了。走到門口，停下來。“你娘說，讓我看著你。別讓你一個人扛。”
石憨愣了一下。“她什麼時候說的？”
“二十年前。在秘境裡。她給我吃白菜的時候。”她的聲音很輕，“她說——‘小姑娘，你吃了我的白菜，就得幫我做一件事。幫我看著憨兒。別讓他一個人扛。’”
石憨的眼淚掉下來了。他想起他娘。一個人在秘境裡，種了三年白菜。種了三顆，活了一顆。她把那顆白菜給了鳳九歌。不是為了救她，是為了她。為了讓他有人看著。為了讓他不一個人扛。她什麼都想到了。什麼都安排好了。什麼都沒留給自己。
鳳九歌走了。石憨站在藥園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裡。楚靈兒站在他旁邊。“她喜歡你。”
“不喜歡。她欠俺孃的。”
“她喜歡你。你看不出來嗎？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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