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崇山來的時候，天還沒亮。石憨正在給小藥澆水。小藥的葉子己經長到胸口高了，綠得發亮。它看見馬崇山，葉子抖了一下，縮了縮。
“它怕我。”
“嗯。你殺氣重。”
馬崇山沒說話。他站在藥園門口，穿著一件黑色的錦袍，腰上掛著那塊刻著“馬”字的玉佩。他的肩膀不塌了——石憨幫他接好的。他的眼睛不冷了，暖了。但他臉上有傷，一道新疤，從額頭劃到顴骨。
“誰打的？”
“妖獸。北邊的。最近不太平。”
石憨放下水桶，站起來。“你來找俺有事？”
“有。你欠我一個人情。”
“嗯。”
“你娘當年借了馬家一件寶物，沒還。她走了，你替她還。”
“什麼寶物？”
“天命之眼。”馬崇山看著他，“馬家祖上有一顆天命之眼，石化了的。你娘借去看，沒還。她說等她找到破解詛咒的法子，就連眼睛一起還。她沒找到。她死了。眼睛在你身上。你替她還。”
石憨沒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右手，左手。兩隻手，兩隻眼睛。左眼是他娘給的，右眼也是他娘給的。他娘從馬家借了一顆石化了的眼睛，沒還。她把兩顆眼睛都給了他。
“俺替她還。怎麼還？”
“去馬家。教我的弟子打拳。三天。三天之後，兩清。”
“好。”
石憨走進灶房，燉了一鍋湯。一碗給楚靈兒，一碗給蘇晚晴，一碗給君無邪，一碗給鳳九歌，一碗給沈青。又盛了一碗放在金芽前面，又盛了一碗放在小藥旁邊。
“俺去馬家。三天。你們看好藥園。”
楚靈兒從屋裡跑出來。“我跟你去。”
“不用。俺一個人。”
“你一個人扛？”
石憨看著她。她的眼睛紅了，沒哭。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頭。“不是一個人扛。是去還人情。三天就回來。”
“你答應我。三天。”
“嗯。三天。”
他走了。沈青站在藥園門口，手裡提著水桶。他看著石憨的背影，看了很久。楚靈兒站在他旁邊。
“他會回來的。”
“嗯。三天。”
“三天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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