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憨沒說話。他把珠子揣進懷裡。懷裡己經有了一把木梳，一封信，一顆黑色的珠子。他娘留給他的，天道留給他的。
馬崇山帶石憨走進祖祠。廟不大，裡面很暗。供桌上擺著牌位，一排一排的，幾百個。最上面一排，有一個牌位，上面寫著——馬家先祖馬天行。牌位前面有一個石盒子，盒子是開啟的。裡面是空的。
“天命之眼呢？”
“被妖獸搶了。”
石憨的手攥緊了。“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它們衝進祖祠，搶走了石盒。我們追到山腳下，追不上了。”
石憨看著那個空盒子。盒子裡面有一層灰，灰裡面有一個印子。圓形的，像眼睛。天命之眼的印子。
“它被搶走了。天道就能收回俺的眼睛。”
“嗯。”
“五年變成五個月。”
“嗯。”
石憨沒說話。他蹲下來，把手伸進石盒子裡。盒子裡很涼，很滑。他摸了摸那個印子。圓形的，比他左眼大一圈。祖上的天命之眼，比他的大。石化了的，不會動了。但它還在。它的氣息還在。在盒子裡，在灰裡，在印子裡。
“蒙先生。”
“嗯。”
“能找到它嗎？”
“能。你右眼能看見因果線。天命之眼的因果線，連著天道。順著因果線找，就能找到。”
石憨站起來。右眼睜開，藍光在瞳孔深處轉。他看見了——從石盒子裡伸出一條線，黑色的，很細，往北邊去了。連著天道。連著被搶走的天命之眼。
“俺去找。”
“不行。”馬崇山攔住他。“北邊是妖獸的老巢。你一個人去，會死。”
“不去，俺也會死。五年變五個月。五個月之後，天道收走俺的眼睛。俺就死了。”
馬崇山看著他，看了很久。“我跟你去。”
“不用。俺一個人。”
“你一個人扛？”
石憨看著他。他的眼睛不冷了。暖了。像馬騰的眼睛。像馬如風的眼睛。像馬家那些弟子的眼睛。
“不是一個人扛。是去找回馬家的東西。”
馬崇山沒說話。他從腰上解下一塊玉佩，遞給石憨。“這是馬家祖傳的。能擋住一次致命攻擊。你帶上。”
石憨接過來，掛在腰上。“謝謝。”
“不用謝。你娘欠的，你還了。這是馬家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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