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死魔女——!”
狂熱的吶喊如潮水般湧來,震得束縛她的鐵鏈嘩嘩作響。
陳薇薇在濃煙中艱難地睜開被燻紅的雙眼。
她穿越到這個魔法世界才一天不到,在什麼都還沒有搞清楚的情況下,就因為發現是黑髮而被架上了火刑架。
七名白袍牧師排成半圓,手中的《淨罪書》嘩嘩翻動。當他們齊聲誦唸起古老的咒文時,戒律火炬驟然迸發出詭異的青白色冷焰。
劇痛從指尖開始蔓延。
“不是...我不是...”
瀕死的耳鳴中,黑貓艾比斯翡翠色的瞳孔在濃煙裡若隱若現。它優雅地躍過燃燒的柴堆,豎瞳中倒映著她逐漸焦黑的身軀。
遠處教堂的午禱鐘聲穿透火場,青銅的震顫與血肉燃燒的噼啪聲詭異地交織。
“克洛薇...克洛薇?!”
瑪琳裹著褪色的亞麻布圍裙急促搖晃她的肩膀。
混沌的意識中,少女清亮的呼喚刺破迷霧。陳薇薇睫毛顫動,睜眼的剎那,哥特式尖頂被晚霞染成血色剪影撞入視野,空氣裡飄蕩著河岸特有的溼潤水汽。
“聖光在上!”
陳薇薇根本就還沒有搞清楚現在的狀況,瑪琳就將她拽進更深處的陰影,急忙說——
“色慾核心的碎片...”她聲音顫抖,“老瘸腿的貨船提前泊岸了,他會將貨放在倉庫的裡頭,我到時候就在箱子裡摳一丁點兒——”
她拇指與食指比劃出指甲蓋大小的空隙,這個動作讓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的新鮮疤痕。
酒館方向晃來一道踉蹌身影。
渾身麥酒氣的警衛撞上噴泉池,渾濁的眼珠轉向巷口,“喲!塞爾維婭老師?”他踉蹌著逼近,漏風的嗤笑驚飛屋簷灰鴿,“教這野丫頭古精靈語呢?”
瑪琳跨前半步擋住克洛薇的身影。
“懷特先生,我昨天可在賽斯特草藥店瞧見您了。”她晃了晃圍裙兜裡的草藥,“除了這個,您還買了些...漂亮的小東西吧?”
“我只是開個小玩笑,你們在這裡做什麼又關我什麼事呢?我們都沐浴著聖光,誰也不敢對教會有半點欺瞞。”
懷特先生伸出他帶著泥垢的手指,發誓,“讓我們忘記這點不愉快,回家享用聖禮日前的晚餐吧!”
等懷特的身影消失不見,瑪琳這才顫抖著撥出一口氣。“我得先回草藥店了,回頭見...”她匆忙跑進另一邊的巷子口。
什麼情況?穿越?
陳微微的太陽穴突突跳動。
這個世界顯然不是歷史課本的復刻,它如同一幅拼貼畫,將不同時代的碎片粗暴地縫合在一起。
女人們穿著簡化版克里諾林裙,裙襬只到腳踝;男人們則穿著立領雙排扣工裝外套,布料是工業紡織機織造的粗呢——這種實用主義設計顯然超前於蒸汽時代。
然而,教會的存在感卻與這一切格格不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