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耀啊,榮耀歸於至一者,
戒律如星永懸天河!... ... ”
黑暗如潮水般吞沒視線,克洛薇的感官在眩暈中支離破碎。胃部痙攣翻湧,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噬咬她的內臟。太陽穴突突跳動,顱內的刺痛彷彿要將腦髓鑿穿。
她死死抓住講臺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木屑刺入掌心卻渾然不覺。
在混沌的視野深處,一抹幽綠的光芒忽明忽暗——那隻黑貓的豎瞳正透過黑暗凝視著她,宛如深淵中裂開的一道縫隙。
“賽爾維婭老師...?”
陽光刺破黑暗,細小的粉筆灰在光束中緩緩飄落。
克洛薇的指尖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幻痛仍如附骨之疽般纏繞著她的皮膚。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小女孩踮起腳尖,在她眼前晃動著沾滿炭筆屑的小手。
“您還好嗎?”
克洛薇踉蹌著首起身。教室陳腐的木香與粉筆氣息灌入鼻腔,卻衝不散記憶裡的焦煙味。這種感覺糟糕透了,就像宿醉後醒來的那個清晨,頭痛欲裂,記憶支離破碎。
她茫然地環顧西周:斑駁的黑板、歪斜的課桌椅、窗外搖曳的梧桐樹影...這一切都如此陌生。
她明明記得自己剛剛還在白鴿廣場,參加聖禮日的慶典,聽著孩童們朗誦詩歌。她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集市上飄來的烤麵包香氣,聖洛德希爾大道上熙攘的人群...
那麼,為什麼現在會站在一間教室裡?記憶到聖洛德希爾大道就戛然而止。
克洛薇的太陽穴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眼前閃過零星的畫面碎片——濃煙滾滾的白鴿廣場,攢動的人群,一張張因憤怒而扭曲的面孔。
記憶中最清晰的,是那個才認識半天的“母親”,她灰色的披肩被聖騎士的鎧甲勾破,漫天火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為什麼會有火?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似乎失去了某些很重要的記憶。
“鐺——”
遠處戒律鐘塔的鐘聲突然敲響,整整十一下,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克洛薇這才驚覺自己還站在講臺上,冷汗己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下...下課吧。”她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孩子們瞬間拋下他們虛弱的語言老師,歡呼著湧向門廊,木地板被踩出急促的鼓點,轉眼間教室就只剩寥寥幾人。
“老師——”麻花辮女孩沒挪步,更多小腦袋從課桌後探出來,髮梢沾著未拍淨的橡皮屑,“您明天會來看我們演出嗎?”
克洛薇強忍著太陽穴的抽痛,努力維持著微笑:“當然會去。你們要表演什麼呢?”
“是昆斯先生新編的聖劇!”亞麻色短髮的女孩像小鳥般撲到講臺邊,鼻尖蹭上一個可愛的灰白印記。
“我們扮演卡斯蒂爾天使的仙童,要給迷路的聖騎士引路!”她踮腳擺出捧聖典的姿勢,其他孩子立刻簇擁著唱誦:
“哦!阿諾爾·斯坎普!您的虔誠如熔爐之火——”
“卡斯蒂爾天使降下銀羽——”
“荊棘迷宮困不住神選者的腳步——!”
克洛薇看著他們天真爛漫的表演,心中的違和感卻越來越強烈。她輕聲問道:“明天什麼時間演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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