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匆匆繫緊斗篷,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克洛薇站在門口,整理現在所得的資訊——她是黑髮的魔女,平時用昂貴的魔法染髮劑偽裝自己,而這件事只有她和她的母親伊瑟拉女士知道。
在聖禮日那天,在她丟失的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記憶裡,某種不知名的原因導致她的染髮劑失效了。於是,她被架上了火刑架。
克洛薇帶著滿腹疑慮迎來了她的第二個聖禮日。
她原本打定主意要躲在家裡一整天——既然無法對抗命運,至少可以遠離危險。但當她瞥見方桌上那張羊皮紙時,這個念頭立刻動搖了。
即便和瑪琳只有短暫的接觸,克洛薇都能感受到那姑娘的倔脾氣,原主更是在日記早己對此多有吐槽了。如果今天她不把“真言之水”給瑪琳的話...克洛薇幾乎能想象到她掐著自己脖子質問“為什麼”的樣子。
猶豫再三,她還是決定去黑市一趟。
昨天的她可是從未有過前往黑市的想法,再說,黑市與十二戒律大教堂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方向。
克洛薇取出藏在床底的鐵盒。裡面僅有的三枚銀馬克在晨光中泛著黯淡的光澤——這是原主全部的家當。
她將它們小心地揣進內袋,用棕色的亞麻布兜帽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連用了好幾個晾衣夾固定,最後,只露出一雙墨綠色的眼睛。
西側集市的長斜街上,黑麵包店飄出的焦糊味在空氣中蔓延。
克洛薇加快腳步,拐過麵包店後繼續前行約百米,便來到了這座城市最陰暗的角落——貧民窟,當地人稱之為“渡鴉巢”。
這裡的巷道如蛛網般錯綜複雜,兩側傾斜的木筋屋幾乎要在半空相接,將天空切割成細長的裂縫。夯土地面佈滿車轍與糞坑,雨季時泥漿會漫過門檻,裹挾著死老鼠與爛菜葉灌進地窖。
破布搭就的攤位擠在妓院前圍牆下。牆面破洞漏風的半露天酒館邊,一個獨眼老婦正在兜售“聖水”——不過是滌靈河下游的汙水,混了幾滴劣質麥酒。
利用日記上記錄的資訊,在與酒館老闆對完暗號後,克洛薇獲准透過酒館後門。
廢木板鋪就的小道在腳下吱呀作響,每一步都彷彿踩在腐爛的邊緣。當她終於踏入黑市時,濃重的硫磺味撲面而來,嗆得她幾乎窒息——這裡不僅是罪惡的溫床,更是隱秘魔法派系活躍的黑暗角落。
她在二層找到了目標攤位。
與正規的賽斯特草藥店不同,這裡的布棚簡陋破舊,商品價格雖然低廉,但質量參差不齊。
攤主裹著髒汙的亞麻布長袍,衣襟上還留著可疑的焦痕,正專注地擺弄著幾瓶貼著“海黃金”標籤的玻璃瓶。那些漆黑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珍珠光澤。
“爍星塵怎麼賣?”克洛薇壓低聲音問道。
攤主頭也不抬,依舊在嗅著“海黃金”的氣味判斷品質:“十五銅馬克一瓶...”
“只能按瓶買?”克洛薇握住只有三枚的銀馬克,試探著開口。
攤主這才抬起頭,用看怪物的眼神打量著她:“不然按克賣?”
“那...沼涎獸的唾液呢?”
“一銀馬克...”攤主故意拖長音調,“一瓶!”他刻意咬重了最後一個字。
克洛薇看著那容量不過20ml的迷你玻璃瓶,嘴角抽搐,當她瞥見旁邊標價六十銅幣一克的情話晶簇時,更是倒吸一口涼氣。(一銀馬克=50銅馬克)
最終,她買下的藥劑瓶不過半巴掌大,卻耗去鐵盒裡幾乎全部的積蓄。
攤主隨手將貨物包在皺巴巴的報紙裡時,克洛薇注意到他那張蟲蛀嚴重的桌案上攤開著一本筆記,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魔藥配比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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