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吶!”莉芮爾急忙跑過去,輕拍克洛薇顫抖的背脊,“聖餐麵包難吃到這種地步了?”
克洛薇虛弱地搖頭,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浸溼,“不...不是食物的問題...嘔——,抱歉,我身體有些不舒服...”
莉芮爾遞來一塊繡著雛菊的手帕,眼睛裡盛滿愧疚,“都怪我非要帶你來教堂用餐。”她緩緩抬起左手,熟悉的十字魔法陣再次浮現。
“治癒(sannare)”
淡金色的光暈如春風般從莉芮爾掌心漾開,克洛薇嗅到了陽光烘烤雛菊的溫暖氣息。
當治癒魔法的暖流滲入西肢百骸時,她注意到莉芮爾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一天內連續施展兩個聖愈術,明顯讓這個8階魔法師感到吃力。
“你還好嗎?”
莉芮爾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的...這只是魔力透支的正常反應。”她故作輕鬆地眨眨眼,“今天用太多次治癒術了。”
鐘樓傳來整點報時,驚飛了啄食麵包屑的灰鴿。河對岸的洗衣婦正在捶打衣物,木槌聲與教堂鐘聲交織成沉悶的韻律。
克洛薇抿了抿嘴,回憶上一個輪迴發生的事情:血紅的魔法陣、突然出現的艾比斯以及...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唯獨沒有死亡瞬間的畫面。
克洛薇怔怔地望著滌靈河上打轉的漩渦,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石欄上風化的刻痕——上一個輪迴究竟發生了嗎?
她望著莉芮爾疲憊的側臉,猶豫片刻後輕聲問道:“你見過中間畫著人腦圖案的法陣嗎?”
問出問題的那一刻,她隱約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感覺這不像是自己會做的事。
空氣有片刻的凝固。
“你是說,以人腦作為魔法紋路的派系?”莉芮爾壓低聲音,有些不敢置信的問,在得到克洛薇肯定的點頭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陽光在石板上投下蜂蜜般的光斑。
許久,莉芮爾才謹慎地環顧西周,確保附近沒有修士後湊近耳語,“七大派系的紋章我都見過——審判之雷的閃電鎖鏈,馭獸系的薔薇...甚至,隱秘三派...但你說的這種...”她咬了咬下唇。
“我聽說某些魔物部落有獨特的魔紋體系。”莉芮爾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雖然圖案不同,但效果與我們使用的魔法相似...我認識一些求知秘儀社的人,或許,我可以幫你問問。”
“謝謝。”克洛薇望著少女真誠的眼睛,極為後悔提起這個話題。
莉芮爾的栗色捲髮泛著蜂蜜般的光澤,嬰兒肥臉頰隨笑容鼓起:“千萬別跟修士們提起這個。”她指尖劃過喉嚨的動作牽動白袍領口。
或許是治癒魔法的餘溫仍在血液裡流淌,或許是莉芮爾毫無保留的善意。返程時,克洛薇第一次真正放鬆下來,即便這並不符合她一貫的做派——她甚至沒有察覺到這點。
晚春的陽光像融化的蜂蜜淌在石板路上,克洛薇踩著光與暗的交界線。麵包房二樓垂落著鐵線蓮,藍紫色花瓣隨著微風輕晃,在赭石色牆面上投出會跳舞的影。
穿亞麻長裙的少女坐著驢拉的板車掠過,懷裡新買的繡球花束隨著顛簸灑落淡藍花瓣,恰巧落在麵包窯飄來的熱風裡,化作一場稍縱即逝的雪。
在那個與瑪琳初遇的巷子口,克洛薇意外發現懷特先生正在酒館門前慌張地踱步。他不斷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時不時望向街道盡頭。
突然,一輛鎏金馬車逆著陽光從沿河街疾馳而來。
拉車的生物形似駿馬卻覆滿蜥蜴般的銀灰鱗甲,皮下血管泛著熔岩般的暗紅光芒。它的速度堪比現世的小汽車,鐵蹄在石板路上濺起一串火星。
馬車停靠在酒館門前,懷特先生迅速地迎上去,對著從馬車上下來的大禮服男子深深鞠躬:“瓦倫蒂諾先生,您總算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