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稱為瓦倫蒂諾的男子拿著權杖，灰髮梳得一絲不苟，舉手投足間透著貴族特有的優雅。兩人寒暄的聲音壓得極低，很快就消失在酒館的門後。
克洛薇不由得疑惑，一個酒館警衛怎麼會認識這樣的大人物？
她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竟然鬼使神差地跟了進去，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轟鳴——
這絕不是她會做出的選擇。
酒館內光線昏暗，克洛薇選了最角落的座位。木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引得吧檯的幫工抬頭瞥了一眼。
“塞爾維婭老師——”幫工拖著長音敲了敲橡木桌面，圍裙上沾著隔夜的麥酒漬：“要點什麼？”
克洛薇摸了摸只有兩把鑰匙的口袋，臉頰發燙，“我能要一杯水嗎？”
或許是下午客人稀少，幫工竟沒有趕人。他撇撇嘴轉身離去，很快端來一杯浮著水垢的清水。
恐懼感好像被輕柔的羽毛安撫，克洛薇甚至忘記考慮後果，伸長脖子偷聽。
她的位置離他們也不算遠，但還是難以捕捉他們的低聲談話。只能聽到零星的幾個詞：“秘匣”、“草藥店”和“黎明前”。
突然，他們就像被按了靜音鍵，克洛薇只能看見他們張張合合的嘴，卻聽不到任何聲音。她後頸的汗毛瞬間豎起，抬頭正對上瓦倫蒂諾先生意味深長的微笑。
——她究竟為什麼要走進來找死？
克洛薇慌張從位置上站起，甚至打翻了裝滿水的杯子。當她快步走出酒館時，幾個侍衛伸手攔住了她，“女士，您不能走。”
一個侍衛朝她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當克洛薇被迫回到卡座時，懷特先生驚訝地瞪大眼睛，“賽爾維婭老師？”在侍衛的示意下，他欲言又止地離開了酒館。
克洛薇戰戰兢兢地坐在了懷特先生的位置上。橡木桌面上殘留的酒杯印跡像一隻只窺視的眼睛，而瓦倫蒂諾先生修長的手指正輕輕叩擊著桌面，那節奏莫名讓她想起刑場的鼓點。
燭光下瓦倫蒂諾先生神色莫測，他彈了彈星紋木的手杖，“賽爾維婭小姐，請放鬆。我只想確認一件事——方才，你聽到了多少？”
克洛薇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喉嚨艱難地滾動，“先生，我只是個來歇腳的客人。”她強迫自己首視對方，“你們的談話對我來說就像古精靈語般晦澀。”
“那麼，”手杖突然叩擊地面，震得酒杯裡殘酒泛起漣漪，“是誰派您來的？”
“沒有人！”克洛薇的尾音在顫抖，“我發誓這純屬巧合。”她後背的布料己被冷汗浸透，侍衛鐵鉗般的手掌正壓得她肩胛生疼。
瓦倫蒂諾傾身向前，藍眸像在審視拍賣會的贗品。侍衛的佩劍突然出鞘半寸，寒光掠過克洛薇的側頸。
“蠢貨，你的智商被暴食魔女當甜點吞了嗎？”
艾比斯的聲音如冰錐刺入耳膜。克洛薇抬眼望去，黑貓正踞在酒櫃頂端，翡翠瞳孔映著燭火，“冷靜下來，想想你口袋裡藏著什麼籌碼。”
隨著黑貓出現的瞬間，腦海中的迷霧被驟然撥開。理智如拼圖般重新組合，讓她看清了眼前的局勢。
甚至，她意識到，自從這個回溯開始，她的思維就變得緩慢。
克洛薇深吸一口氣，停止了徒勞的掙扎，抬起頭時，那雙墨綠色的眼眸在搖曳燭光下閃爍著翡翠般的光澤。
“瓦倫蒂諾先生，”克洛薇深吸一口氣，“我為偷聽道歉。但我並非您的敵人。”
正在整理袖口的貴族手指突然頓住。灰藍色眼睛微微眯起，“哦？”這個簡單的音節裡藏著危險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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