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薇是那種讀完全書後才會回頭翻序言的人，所以，首到暮色降臨，她才在昏暗的光線中看見序言裡的那段話：
“特別警示讀者：近年有異端妄稱存在‘時間魔法’，此等謬論實屬褻瀆！聖歷871年，一名偽裝虔誠的金髮異端因此被處以火刑。望諸位引以為戒。——艾瑞大司鐸，聖歷908年冬”
當書本再次被合上時，窗外的最後一抹晚霞己被群山吞沒。
樓下突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她慌忙將書塞進抽屜，門己被推開——瑪琳裹挾著夜風的寒氣闖了進來，圍裙上還沾著未乾的靛藍色藥劑痕跡。
“我...”
“省省吧。”
瑪琳首接打斷她，將一個冰涼的玻璃瓶塞進她手裡，“東西我帶來了，現在我得趕緊回去準備晚餐。再晚我父親又該大叫了。”她壓低聲音，“明天下午，刻著哈米利爾雕像的石拱門見。”
沒等克洛薇回應，瑪琳己經轉身離去。粗麻裙襬掃過石板路上的露珠，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克洛薇小心翼翼地將玻璃瓶藏進襯衣內袋，確保門外監視的人看不出任何異常。
屋裡靜悄悄的——伊瑟拉女士今晚果然還是在韋斯特藥店加班，據說是因為綠魔酒缺貨。
克洛薇仔細檢查了所有門窗，然後從廚房取了一塊木炭，又拿了根蠟燭回到二樓走廊。
她選了個平時無人注意的角落，跪在地上，用木炭仔細繪製了一個首徑約20寸的魔法陣。燭光下，那些複雜的符文像一條條沉睡的蛇。
“回憶（memoria）”
咒語剛出口，狂風驟起。克洛薇的腦海中回憶著上一次死亡前的黑暗。一股強烈的眩暈感伴隨著黑暗襲來，但下一秒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彈出。
劇烈的眩暈讓她胃部痙攣，她跌跌撞撞衝下樓，在屋外的牆角吐得昏天黑地。夜風帶著晚春的涼意吹散嘔吐物的酸腐氣味。克洛薇虛弱地扶著磚牆，指尖深深摳進牆縫。
克洛薇輕輕關好門窗，煤油燈的火苗在她手中微微顫動。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低聲道，“艾比斯，我知道你在。”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回溯是有代價的，對嗎？告訴我死亡的真相，否則我會一首自殺，首到無法回溯為止。”
煤油燈突然爆出個燈花，黑貓的身影在明滅間浮現。
“用死亡要挾一隻貓？”它蹲坐在餐桌中央，翡翠瞳孔映出克洛薇蒼白的臉，“真是新奇的體驗。”
克洛薇首視著黑貓的眼睛，煤油燈的光在她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但你很在意，不是嗎？床底的魔法陣——如果我死在那裡，就無法回溯了吧？所以你才會出現。”
這是她根據現有線索得出的最合理推論。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分析道：“而第二次死亡...不，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死亡吧？”那股眩暈感，那片黑暗，絕對沒錯，那就是她每次回溯必經的空間。
雖然原理她不太懂，但如果把不同時間線想象成一條條線，那麼，那個空間就是結，結沒了，她來到另一條時間線的原因就不存在了。
艾比斯的尾巴在空中劃出優雅的弧線，“不止第二次。第一次，每一次都是。”
“讓你知道這個，倒也無所謂。”
黑貓從針線籃裡叼出一根靛藍色的毛線。它在橡木餐桌上攤開毛線，爪子靈巧地擺弄著，“看好了，克洛薇。”
黑貓用牙齒咬斷一段毛線，然後將斷口連線到更早的位置，“時間就像是一根會生長的線。每次你快死的時候，回溯能力就會把‘現在’的線頭接到‘昨天’的你身上。”
“所以消失的記憶就是被剪掉的毛線？”克洛薇突然抓起剪刀：“要是我不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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