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薇將還像死魚一樣抽搐的“屍體”拖進房間。從衣櫃裡取出備用的床單，緊緊裹住對方的脖子。屍體靠坐在牆邊，確保血液不會順著地板的縫隙流到樓下。
“艾比斯，這個戒指會被追蹤嗎？”藉著晨光，她端詳著從屍體手上取下的戒指。戒面上繁複的紋路在微光中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
“空間系魔法的刻印。”黑暗化作艾比斯，它靈巧地躍上窗臺，豎瞳隨著克洛薇擦拭地板的動作移動。
“那就是會被追蹤嘍？”
克洛薇走到衣櫃前，換下被血染透的襯裙，“還真是陰魂不散。”她從衣櫃深處取出一件灰褐色亞麻長裙，套上。
又從樓下取來抹布和木桶，仔細擦拭每一處血跡，蒼白的臉上盡是疲憊——得趁伊瑟拉女士醒來之前，清理一切。
“難道就沒有像‘清潔溜溜’那樣方便快捷的魔法嗎？”她小聲嘟囔著，將染紅的抹布擰乾，水珠滴入木桶時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艾比斯輕盈地跳下窗臺，用爪子輕輕觸碰角落的屍體，“你不擔心嗎？”
克洛薇沒有立即回答。她將最後一處血漬擦淨，慢慢首起痠痛的腰背，端起那桶泛著暗紅色的水。走到樓梯口時，她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單薄。
“擔心什麼？屍體？血跡？還是瓦倫蒂諾家族？”克洛薇的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他們遲早會找上門的。”
木樓梯在她腳下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我還以為你會透過回溯躲過他們呢。”艾比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克洛薇的腳步在樓梯轉角處停住了。她微微側頭，晨光為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艾比斯，我是黑髮。”她的聲音平靜的如同夏日裡的一縷微風。
在這個世界，麻煩就像影子，永遠追隨著她。
聖禮日，9時某時刻，東城區瓦倫蒂諾莊園。
陽光透過西扇拱形落地窗，在橡木長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阿爾卡德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
“又見面了，賽爾維婭小姐。”他的聲音帶著貴族特有的優雅腔調。
克洛薇緩步走向長桌，裙襬掃過波斯地毯上繁複的藤蔓紋樣。她注意到桌上攤開的羊皮地圖邊角釘著幾封密信，火漆上的銀劍巨龍家徽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承蒙邀請，瓦倫蒂諾先生。”她優雅落座，視線落在桌面上的一道陳舊刀痕，“看來您很喜歡在談判桌上留下紀念品。”
空氣中雪松薰香與火藥味微妙地交織。阿爾卡德突然輕笑一聲，揮手示意侍衛退下。沉重的橡木門合上的悶響在廳內迴盪。
“說吧，魔女小姐。”他端起金盃，杯沿在晨光中劃出一道銳利的弧線，“希望你的語言不會像你的髮色一樣...具有欺騙性。”
克洛薇背脊挺首，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您派人來殺我時，可沒這麼講究禮節。”她的聲音很輕，卻重重地砸在阿爾卡德的心上，“兩次行動，兩次失敗。您應該明白，我們不該是敵人。”
阿爾卡德的指節突然繃緊，杯中的酒液泛起細微的漣漪。這個細微的變化沒有逃過克洛薇的眼睛。
就在兩小時前，她再次利用時停魔法，將匕首抵在新派來的殺手脖子上，不過這次她選擇留對方一命，只要求帶她來見阿爾卡德。
“你想要什麼？”他放下酒杯，杯底與桌面相觸時發出清脆的“叮”聲。
“合作。”
她微微前傾，陽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影。昨天偷聽到的三個詞在她腦海中迴響——“秘匣”、“草藥店”、“黎明前”。
他今天突然派出殺手，要麼是秘匣丟失了，要麼...就是己經得手。但眼前這個男人緊繃的下頜線，可不像是個勝利者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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