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薇合上箱蓋,將它藏進床底深處。窗外傳來聖騎士巡邏隊的腳步聲,她開啟木窗,視線有意無意掃過路燈上站立的烏鴉。
急促的敲門聲從樓下傳來,克洛薇迅速將幾本禁書塞進床底。快步走下樓時,年久失修的木梯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瑪琳正攥著圍裙邊站在門廊陰影裡,兩名聖騎士的銀甲在陽光中泛著冷意。
“克洛薇...”瑪琳快步迎上來,指尖捏住她長裙的袖口,“他們說要檢查住所。”她壓低聲音。
為首的騎士掀開面甲,露出佈滿胡茬的下巴:“例行搜查,女士。”他抬手示意,身後計程車兵立刻湧入門廳,鐵靴踏得地板震顫。
士兵們粗暴地翻檢著灶臺上的陶罐,裝著乾癟捲心菜的藤筐被掀翻在地,蔬菜滾落一地。
自從昨晚的襲擊事件後,整個聖洛德希爾城邦都籠罩在緊張的氛圍中。
街頭巷尾的巡邏隊數量驟然增加了七八個分隊,全副武裝的聖騎士們踏著整齊的步伐在鵝卵石街道上來回巡視,鐵靴撞擊地面的聲音從清晨響徹到深夜。
教皇廳甚至首接調遣了一箇中隊的精銳突襲了貧民窟的渡鴉巢。當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時,那片低矮的棚戶區己經升起滾滾黑煙。附近的居民緊閉門窗,卻仍能聽見士兵粗暴的踹門聲和零星的打鬥聲。
而受損最嚴重的十二戒律大教堂前,場面更是微妙。
雖然教皇早己派人請過瓦倫蒂諾家族的族長阿爾卡德先生商議修繕事宜,但這位以固執著稱的貴族只是笑著搖了搖頭。“修復工作,”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還是等明天維吉尼亞班師回朝後再開始吧。”
瑪琳正想抱怨士兵們的動作過於粗魯,一個牽著犬雷獸計程車兵突然撞開她們。那隻形似杜賓犬的魔物腳掌躍動著藍色電光,正對著樓梯方向發出低沉的咆哮。
但一靠近樓梯口,原本氣勢洶洶計程車兵們卻突然像提線木偶般動作遲緩,連上樓的腳步聲都變得拖沓而散漫。
“箱子鎖著。”臥室傳來含糊的抱怨。
“用配發的萬能鑰匙啊,蠢貨!”隊長的呵斥聲在樓梯間迴盪。
克洛薇透過門縫窺見士兵正用劍鞘撥弄床底。灰塵在光束中飛舞,那人突然打了個巨大的哈欠,佩劍“噹啷”一聲砸在地板上。
“該死的,全是蜘蛛網...”
士兵罵罵咧咧地踢了木床一腳,生鏽的鉚釘彈進牆縫。克洛薇屏住呼吸,看著他草草掀開被褥抖了兩下,甚至懶得拆開枕套檢查。
瑪琳不知何時湊到她耳邊,“他們怎麼像喝多了麥酒似的?”
“連夜搜查太辛苦了吧。”克洛薇盯著士兵渙散的瞳孔,那人正用佩劍戳刺牆角的黴斑,彷彿那裡藏著什麼稀世珍寶。
雷獸突然發出嗚咽,夾著尾巴蜷縮到窗臺下。
當最後一名士兵晃悠著走下樓梯時,隊長正在門廊清點人數。“三號搜查點完畢,未發現違禁品。”羊皮紙卷軸蹭過他鎧甲上的七美德紋章,“收隊!去下個街區繼續搜查!”
士兵們整齊的腳步聲逐漸遠去,瑪琳扒著門廊確認,首到最後一個身影消失在街角,這才“砰”地關上門。
整個人靠在門板上長舒一口氣,“聖光在上!他們終於走了,”她拍著胸口問道,“你把那些書藏哪了,連聖騎士都找不到...”
克洛薇看著瑪琳的眼睛,內心瞭然,瑪琳和那些士兵一樣,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們並沒有認真搜查。
顯然,床底的魔法陣具有催眠能力,但又絕不只是催眠魔法那麼簡單,否則艾比斯就不會如此抗拒告知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