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比斯蹲坐在對面的書桌上，晨光透過木窗縫隙，在黑貓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它背上的幾道猙獰疤痕仍在滲血，染紅了周圍的毛髮。
“你要的魔杖我給你了，它不會洩露時間的氣息。”它的聲音有些虛弱，“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你都將無法使用死亡回溯。”
它翡翠色的瞳孔突然收縮成豎線，“別死得太難看。”
克洛薇看著它一瘸一拐地跳入陰影中，消失不見。她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腦海中逐漸拼湊出事情的真相。
艾比斯精心設計了一個複雜的計劃：
首先，為了能讓克洛薇成功將魔杖帶回現實，將神明的夢境巧妙地安置在現實與虛幻的交界處，那個被稱為“混亂層”的特殊空間。
然後，它利用怠惰魔女操控夢境的能力，引導她層層深入——從最表層的夢境，穿過個人潛意識的迷宮，最終抵達集體潛意識的深處。
這也是因為只有在集體潛意識裡，才能在克洛薇與神的夢境間，構建足夠穩固的精神橋樑——它們需要無數人同時呼喚神明的真名作為支撐。
想到這裡，她突然明白了那些詭異夢境的由來。黑髮者自殺的場景顯然給她造成了深刻的心理衝擊，因此在穿越前三層夢境時，她的潛意識將這份恐懼具現化——
先是重現了大學時期關於“惡的問題”的課堂，接著是可怕的審判場景，最後甚至讓她親身體驗了成為薔薇魔女的痛苦。
“等等...”
克洛薇突然意識到一個關鍵點。按照常理，只有在混亂層受到的傷害才會真實反映到肉體上。
那麼5月16日那次死亡回溯，很可能並非因為聖焰的焚燒，而是她在深入潛意識的瞬間，被自己內心對魔女化的恐懼所幻化的怪物殺死了。
這個推測也能解釋了為什麼第二次進入夢境時，她首接抵達了第西層的潛意識空間。
然而，問題在於，據《聖典》這個世界的神己經在背叛日隕落，為什麼她還能見到祂？
“除非...”
她見到的並非當下存在的神明，而是過去某個時間點的投影。如果混亂層本身能儲存歷史殘影，或者神的夢境是永恆的碎片，這個假設倒也能成立。這也解釋了為何她會暫時失去死亡回溯的能力——穿越時空消耗了太多能量。
最後一個問題：
藉助眾人的力量，呼喚神的真名，總得需要有人告訴他們神的真名。那麼，知道神的真名的究竟是艾比斯還是怠惰魔女？它們之間是同盟關係，還是...
克洛薇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隱約感覺到自己正站在一個更大陰謀的邊緣。手腕上的烏木手鐲微微發燙，彷彿在提醒她，這場冒險才剛剛開始。
“克洛薇——”伊瑟拉的聲音隔著老舊門板傳來，伴隨三下謹慎的叩擊，“有你的信，是一隻信隼送來的。”
羊皮紙信封上還留著信隼鋒利的喙印，克洛薇撕開蠟封，墨水的氣息撲面而來，羊皮紙上只有一行遒勁的字跡：“魔導器己成。若得空，週日至學者街128號。”
“今天周幾？”克洛薇的目光緊緊盯著“魔導器己成”那幾個字，心中湧起一陣難以抑制的喜悅。
正在整理窗簾的伊瑟拉女士轉過身，“你睡糊塗了？今日正是禮拜日...你去哪？”話音未落，她一把抓過掛在門後的鴉青色斗篷，動作麻利地繫好領口的銀扣。
“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她匆匆說完，顧不上整理凌亂的頭髮，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樓梯。老舊的門軸發出熟悉的吱呀聲，她的身影轉眼就融入了晨光中熙熙攘攘的街道。
克洛薇站在學者街128號的門前，輕輕叩響了橡木門板。與往常熱鬧的景象不同，今天的工作室顯得異常安靜，只有莉芮爾一個人無精打采地來開門。
“他們都出去了嗎？”克洛薇環顧空蕩蕩的活動室，疑惑地問道。
“莉芮爾靠在門框上，聲音悶悶的，“深淵探索隊最近在招募人手，他們都去報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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