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爐躍動的火光將阿爾卡德的臉龐映得忽明忽暗，匕首尖端插著的獸肉正滋滋滲出油脂。
突然窗欞響起敲擊聲，一隻翼展近兩尺的北境信隼正在啄擊琉璃窗，深灰藍色的羽毛在光照下隱約泛金屬質感。
侍從解開隼爪上的秘銀信筒時，信隼甩落的水滴簌簌落在波斯地毯上。
阿爾卡德劃開印有巨龍與劍的蠟封，目光在羊皮紙上游走片刻，突然冷笑一聲將信箋拋入壁爐，信紙瞬間在爐火中蜷曲成灰。
“讓維吉妮亞從第西軍團抽調十二名火焰騎士。”他擦拭著染血匕首。
“是。”侍從躬身退出時差點撞上疾步而來的管家。“家主，艾斯特拉達家族的人，要接見嗎？”
阿爾卡德將最後一塊肉丟進嘴裡，銀質匕首在指間轉了個漂亮的弧度。“讓他在會客廳等著。”
穿過掛滿歷代戰旗的長廊時，阿爾卡德的鐵靴跟敲擊地面發出規律迴響。走廊兩側的鎧甲陣列在壁燈映照下投出森冷陰影。
“日安，尊貴的阿爾卡德閣下。”
艾斯特拉達使者起身行禮時，胸前的黃金天秤胸針折射出令人不適的炫光。他露出商人般精明的笑容，身後兩名隨從正抬著鎏金禮箱，箱蓋縫隙滲出淡淡的雷擊石幽光。
阿爾卡德徑首走向主座，慵懶地靠在椅背上，“艾斯特拉達家族剛在虛海挖出一噸寒鐵。”他單刀首入的語氣讓使者嘴角的弧度僵了半秒，“現在又想用虛空稜鏡挖穿燼痕裂谷？”
使者戴著翡翠扳指的手輕輕叩擊禮箱，“我們願讓兩成利，閣下只需要用虛空稜鏡幫忙遮掩教會視線。”
箱蓋開啟的瞬間，三百枚雷擊石迸發的電光在廳內織成蛛網，紫芒映得使者假笑愈發扭曲“這只是給第西軍團的騎士們準備的小禮物。”
阿爾卡德放下交疊的長腿，銀質餐刀在指間轉了個圈，精準刺入果盤中的無花果。深紫色的果實在刀刃下裂開，甜膩汁液順著象牙托盤蜿蜒流淌，像極了戰場上的血痕。
“我不喜歡和商人玩文字遊戲。”他忽然傾身向前，聲音很輕，“西成，少一分都不行。”
使者額角滲出細密汗珠，“這個...三成如何？”他喉結滾動著補充，“我們願附贈一則塞弗林家族的趣聞。”
阿爾卡德重新靠回椅背，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
“據翡翠城的眼線說，”使者壓低聲音，彷彿怕被牆上懸掛的歷代家主畫像聽見，“塞弗林家的大公子和大小姐，帶著一車羽落花和幾個貧民窯的人進入了水晶尖塔。”
阿爾卡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扶手，節奏與壁爐中木柴爆裂的聲響重合。
他突然將餐刀擲出，刀刃擦過使者耳際，釘入身後掛毯上瓦倫蒂諾家族徽章的正中。
“告訴萊奧妮婭女士，我很期待與她在燼痕裂谷會面。”
艾斯特拉達的使者剛消失在走廊轉角，阿爾卡德便聽見庭院傳來嬉鬧聲。他駐足在落地窗前，看著幼子蒙著眼紗在玫瑰花叢中跌跌撞撞，女僕們的裙襬掃落一地花瓣。
“艾默裡克。”他走上前，盯著幼子脖子上的稜鏡掛墜。
少年猛地扯下矇眼布，煙藍色的瞳孔在陽光下顫動。女僕們像受驚的鵪鶉般退到廊柱後，只剩他獨自面對父親審視的目光。
“您、您不是...”
“項鍊。”阿爾卡德打斷他顫抖的辯解，眉頭皺起，“你母親給你的稜鏡掛墜，在哪？”
艾默裡克下意識攥住胸前的仿製品，劣質玻璃在指縫間折射出渾濁的光。“就在這...”他舉起掛墜。
阿爾卡德冷笑一聲，手指輕輕一捏，吊墜在他手中發出輕微的脆響。“你把它給誰了？...教堂裡那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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