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薇抬頭看她。
“但教會只許修女修習聖愈術。”莉芮爾突然用力踢飛一塊積雪，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懣，“我討厭那些聖愈術！我想當騎士，想上戰場廝殺，而不是整天捧著聖典念禱詞！”
她的聲音越說越高，卻在最後一個字落下時突然洩了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只留下一聲沉重的嘆息。
北境，教會駐兵地——鐵霜要塞的議事廳內，青銅火盆噼啪爆出火星。第二軍團團長萊夫焦躁的腳步聲在石砌穹頂下回蕩，腰間佩劍與鎖子甲碰撞出細碎聲響。
“整整三天了？”他突然停下腳步，佈滿老繭的手掌重重拍在北境地圖上。羊皮紙卷軸被震得掀開一角，露出霜語森林的標記。
副官垂首盯著自己開裂的皮靴尖，“最後一次雪鴞傳回訊息是在霜語森林邊緣，之後就沒再出現。”他嚥了口唾沫，“派去的臥底...恐怕己經暴露了。”
萊夫的指節捏得發白。窗外，呼嘯的北風裹挾著冰粒拍打著鐵霜要塞的城牆，令人牙酸的擠壓聲讓他太陽穴突突首跳。
“派一隊輕裝偵察兵，走東側雪松林那條隱蔽路線。”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北境的風還冷，“記住，對方是個瘋子，行動必須隱蔽，絕不能打草驚蛇。”
副官正要領命離去，萊夫突然抬手示意他停下。
“等等。”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印著荊棘紋章的火漆，金屬印章在燭光下泛著冷光。“首接呈報樞機主教,就說...”他頓了頓，“就說‘荊棘叢裡進了烏鴉’。”
待副官的身影消失在厚重的橡木門外，萊夫猛地將桌上的地圖和沙盤掃落在地。紛飛的羊皮紙中，他眼前又浮現伊莎貝拉手持黑鐵鐮刀劈開冰晶，碎屑落在她揚起的嘴角，恍若嗜血的笑意。
寒風呼嘯的雪原上，伊莎貝拉百無聊賴地晃著腿，黑鐵鐮刀的刃口在石墩上來回刮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副隊——”她拖長聲調，金髮在寒風中像旗幟般招搖，“再這麼轉悠下去，冰霜之杖沒找到，我倒要先凍成冰雕了。”
羅薩恩看了她一眼，不作回應，繼續研究手中的地圖。
見對方不理會自己，伊莎貝拉嘴角勾起一抹惡作劇般的笑容，開始哼起歌，聲音越來越大，好像故意在和誰作對似的。
“你能不能安靜點？”羅薩恩的羊皮手套在地圖邊緣捏出褶皺。
六天前被剝皮的魔狼王屍體引來成群雪鷲，西天前發現的教會臥底至今仍保持著無頭跪姿冰雕的形態，今早望遠鏡裡又閃過塞弗林家長子的隊伍。
“現在整片雪原都知道瓦倫蒂諾家在找什麼了。”
“那不是更好？”伊莎貝拉突然翻身躍起，鐮刀在空中掄出滿月弧光，“等雜魚們聚齊了，正好用他們的血給法杖開封。“
縮在篝火旁的年輕士兵顫抖著，心中不斷默唸“聖光庇佑”的禱文。他盯著伊莎貝拉被火光拉長的影子，那扭曲的暗影正爬過自己顫抖的指尖。
不遠處的樹林間傳來輕微的響動，灰白法陣在雪地綻開的剎那，羅薩恩的警告與頭顱落地的悶響同時傳來。
伊莎貝拉拎著教會偵察兵滴血的頭顱踱回營地，“就像這樣。”
她將還在抽搐的屍體踢進篝火，焦糊味中混著聖油燃燒的異香。羅薩恩沉默地看著火焰吞沒教會紋章，突然拔出巖壁上的鐮刀扔過去，“下次留活口審訊。”
“真無趣~”
伊莎貝拉接住武器的同時，一個優雅的轉身劈砍。灰白的光芒亮起，刀光切開百米外樹梢的積雪。藏身其中的偵察兵慘叫著墜落，濺落在雪地的血液在月光下像散落的紅寶石。
“你看，”
她踩著奄奄一息的偵察兵，彎腰拾起那封未送出的密信，在手中晃了晃，“這不是給你留了個會喘氣的‘紙鳶’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