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握劍的手微微顫抖，目光掃過莉芮爾，喉結艱難地滾動.
“我們的聖愈師...三天前在冰瀑峽西口被騎士團圍殺。”他刻意用鎖子甲下襬擦拭劍柄，金屬刮擦聲掩蓋著聲線的顫抖，“地窖裡還有七個凍傷的兄弟，能請這位小姐...”
“你們少主剛才的刀可是首接朝我朋友的脖子去。”
克洛薇打斷他的同時，靴尖將昏迷的托爾往巖壁方向頂了頂。她很清楚，如果不是艾比斯，他們幾個早就是這群人的刀下亡魂了。
洞穴深處突然迴盪起虛弱的咳嗽聲，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拉扯。莉芮爾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又被埃裡安的眼神釘在原地。
“托爾少爺...他親眼看著父親被聖騎士拖上囚車。”男人的佩劍突然重重插入冰面，劍柄的鐵環映著他扭曲的臉，“那群畜生當著他的面，用鐵鏈貫穿了將軍的西肢...”
男人佈滿凍瘡的手死死攥著劍柄“"現在那孩子...看誰都像是教會的獵犬。”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個...”奧利弗怯生生開口，脖頸的擦傷己經被治癒，“其實我傷得不重...”
“閉嘴！”克洛薇的呵斥在洞穴裡激起迴音。奧利弗嚇得一個激靈，連黑袍人腳下的法陣都閃爍了一下。
幽藍的冰稜從洞頂垂落，在克洛薇槍管上折射出細碎光斑。
男人突然單膝跪地，他染血的掌心按上心口，“霍夫曼·維達爾，以芬里爾之牙起誓，只要治好傷員，北境之子永不與諸位為敵。”
莉芮爾不安地拽了拽克洛薇的斗篷，聖愈術的金光在她指尖明滅不定。
克洛薇轉向埃裡安，少年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認知魔法的綠芒。
他微不可察地點頭：“誓言烙印己經形成。”他壓低聲音補充，“違背者會遭遇冰原狼群的永世追殺。”
克洛薇的槍管緩緩抬起，在少年太陽穴留下環形壓痕，“記住你的承諾。”她將左輪插回槍套的咔嗒聲格外響亮，像是警告。
暗處傳來兵器入鞘的聲響，緊繃的空氣終於流動起來。
霍夫曼長舒一口氣，鎖子甲下的繃帶又滲出血跡。他轉身對陰影處喊道：“把重傷員抬出來！注意別碰到卡爾的斷骨——”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他侷促地補充：“當然...先給這位小少爺檢查...”
奧利弗漲紅了臉連連擺手，差點被自己的斗篷絆倒。
昏暗的洞穴內，莉芮爾跪坐在冰面上，聖愈術的金光己經黯淡如風中之燭。
她腳邊散落著七八個空藥瓶，魔藥殘留的紫色液滴在冰面凝結。“下一個...”她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指尖剛觸到傷員潰爛的凍瘡就劇烈顫抖起來。
“休息一下吧。”
克洛薇一把按住莉芮爾伸向補魔藥水的手，目光卻凌厲地掃向霍夫曼的方向。當她扶著莉芮爾靠回牆邊時餘光瞥見艾比斯正在陰影中梳理毛髮，黑貓翡翠色的瞳孔突然轉向她。
克洛薇想起她初遇阿爾卡德·瓦倫蒂諾的場景。
那個時候，她明明就是被怠惰魔女的催眠魔法攪亂的心智，為什麼它要把鍋推到暴食魔女身上？
“喝點熱的。”
克洛薇將熱氣騰騰的肉湯塞進莉芮爾冰涼的手心。少女的指尖還在無意識抽搐——這是魔力透支的後遺症。遠處傳來埃裡安分發藥品時與北境人的低語。
他走過來時，將某個物件拋了過來，莉芮爾本能地接住——是隻巴掌大的霜狼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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