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扶著吧檯站起身，腳步還有些虛浮。她粗暴地扯起男人的頭髮，反握匕首抵住俘虜的下頜，刀刃貼著他髒汙的臉頰緩緩遊走。
“名字？”
男人咧開滲血的嘴角，露出個猙獰的笑。愛麗絲的匕首立刻下移三分，刀尖抵住他喉結，“想清楚再回答——你現在的價值，只夠換個體面的死法。”
“反正橫豎都是死。”
男人別過臉去，嘴角掛著譏諷的弧度，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但克洛薇注意到，他的瞳孔正在劇烈收縮，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埃裡安的認知魔法恰在此時滲入對方太陽穴。男人的眼球頓時不受控地急速震顫，額角青筋如蚯蚓般蠕動。少年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劃，魔法綠光編織成細密的網。
“名字。”他的聲音像浸過冰水般清冷。
“卡...卡爾森·布...”男人的喉結在刀尖下艱難滑動，渾濁瞳孔逐漸失焦，“布倫達爾...”
他猛地昂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天花板，嘶吼道：“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招惹誰——”
“同夥。”埃裡安打斷他的咆哮。
鐵鏈與木椅突然發出尖銳的摩擦聲，俘虜的舌尖正在悄悄抵住上顎——他在試圖抵抗。埃裡安的手指猛地收攏，魔法光芒驟然增強。
“呃啊啊啊！”
卡爾森整個身體反弓成不可思議的弧度，指甲在鐐銬上刮出刺耳聲響，“帕妮爾·布朗！精神系的瘋女人！還有瓦爾克·哈德遜...操他媽的馭獸師！”
克洛薇抱臂倚在門邊，看著埃裡安被綠光照亮的睫毛在臉頰投下細密陰影。少年審訊時的模樣與平日判若兩人，像是精靈的弓箭，冷冽而精準。
“翡翠城黑市...金錨島賭場...”卡爾森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瞳孔己完全擴散成灰白色，他接連不斷地爆出好幾個黑法師的資訊，“放...放過...”
埃裡安突然撤去魔法，卡爾森的頭顱重重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愛麗絲的匕首在掌心轉了個漂亮的弧線，若有所思地看著卡爾森，她俯身從對方衣袋裡抽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
“邪術，靈魂熔爐的配方？”她眯起眼睛，藉著燭光細看紙上密密麻麻的符文，“看來我們釣到了大魚。”
埃裡安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肩膀輕輕抵在克洛薇身側，壓低聲音道：“按照他召喚的靈體數量計算，他的藏身地——毒霧谷里至少還有三具半成品。”
“得提前做好遇上的準備了。”克洛薇抱起雙臂，艾比斯在她肩頭弓起背脊，翡翠色的貓瞳緊盯著昏迷的黑法師。
愛麗絲踏過翻倒的橡木桌椅，將一袋沉甸甸的銀馬克丟給避難回來的酒館老闆。“修繕費。”她轉頭看向靠在門框上的兩人，用下巴指了指門外，“借一步說話？”
酒館外，愛麗絲從腰包裡取出一個造型古怪的羅盤，青銅外殼上蝕刻著蛛網般的紋路。
“永夜國度的冥響石做的，”她輕輕晃了晃，羅盤指標立刻泛起幽藍微光，“遇到靈體時會發光，指標會指明方向。”
克洛薇接過羅盤時，金屬表面傳來刺骨的寒意。她正要遞給埃裡安，卻見愛麗絲又掏出個皮質筆記本，潦草地寫了幾個字後撕下一頁。“你們的地圖。”
埃裡安遞過翡翠迴廊的地圖，愛麗絲的炭筆在苔光村附近的位置畫了個圈，將紙條貼著地圖還回來。“去這裡，把紙條交給住在那裡的小鬼。”
克洛薇瞥見紙條上龍飛鳳舞地寫著：永夜蝶鱗粉x4。
愛麗絲轉身時斗篷揚起一陣冷風，突然又停下腳步。“我看你們...”她意有所指地看向埃裡安，“應該不缺那點賞金。換成材料更實用，對吧？”
埃裡安唇角微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克洛薇感覺到艾比斯的爪子悄悄勾住了她的衣領——他們都聽出了話中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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