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創造新的籌碼。”他抬眼時，琥珀色瞳孔映著躍動的燭火，“未知的威脅往往比己知的危險更令人忌憚。”
克洛薇注視著在他指間翻飛的左輪手槍，雷能石在槍柄處泛著幽藍的光芒，“你是說...”
“一個影子。”埃裡安將最後一個部件按上，能量波紋在空氣中盪開細小的漣漪，“一個足夠強大、神秘到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的影子組織。”
此刻克洛薇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陶杯缺口，冰涼的觸感將她拉回現實。她突然綻開笑容，像冬雪初霽時乍現的陽光。
“這個問題...”她故意學著對方說話的語調，將阿爾卡德方才的話原封不動地奉還，“就要看閣下的籌碼是否夠分量了。”
雷紋石靜默如初，阿爾卡德的權杖在地板上敲出沉悶的聲響，“有趣的遊戲，賽爾維婭小姐。”他的聲音如同冬日的薄冰，看似平靜卻暗藏危險，“但遊戲需要雙方都遵守規則才好玩。”
“比如——”
克洛薇漫不經心地抬手，指尖精準地指向窗外幾個隱蔽的角落。陽光在她指甲上跳躍，卻掩不住那幾個被迫現形的瓦倫蒂諾侍衛倉皇躲閃的身影。
“適當的社交距離，是維繫友誼的基本禮儀。”
阿爾卡德靠回椅背，深灰色風衣在椅背上鋪展如鷹翼。“禮物，”他摩挲著權杖頂端的銀質雕飾，“同樣是維繫友誼的重要紐帶。”
“巧了。”
克洛薇雙手交疊置於膝上，綠寶石吊墜在頸間微微晃動，“我們恰好有些還未送出的禮物。”她的語調輕鬆的彷彿在談論今日的天氣，“教皇、深淵探索隊、賽斯特...”
每個詞都像是一枚棋子，被她優雅地擺上棋盤，“不知道瓦倫蒂諾先生對這份禮物可感到滿意？”
氣氛陷入詭異的沉默。瑞恩慢悠悠地嘬了一口香料麥酒，他眯起眼睛，像是在品味酒液中杜松子和接骨木花的微妙平衡。
“這酒啊...”他將陶杯輕輕擱在斑駁的木桌上，“時間到了自然會成為佳釀。”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但要是心急，提前開封的話...”
他意味深長地掃視屋內眾人，目光最後落在阿爾卡德權杖頂端的銀飾上，“不僅會壞了整桶酒的味道...”手指輕輕一推，陶杯在桌面上滑出半寸，“連帶著酒桶都要發酸。”
木門合攏的瞬間，克洛薇像被抽去全身力氣般跌進藤編椅，老舊藤條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她望著瑞恩將銅製門閂緩緩推入卡槽的動作，忽然開口，“瑞恩先生。”聲音在空曠的屋內激起回聲，“見過有人會為剛認識的朋友，對抗一整個家族嗎？”
瑞恩的指尖在門閂鏽跡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在木門的陰影處晦暗不明。
“甚至，”她補充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藤椅扶手，“對方沒有給出任何有實際價值的東西。”
瑞恩慢條斯理地坐回木椅他拿起桌上的陶杯，指尖沿著杯口的缺口輕輕打轉，麥酒殘液在杯底晃出琥珀色的光暈。“你是在說...”他故意拖長音調，“你那位塞弗林家的小男友，還是...”
“您明明心知肚明。”克洛薇打斷他，綠眼睛在陰影中亮得驚人。
“呵。”瑞恩突然低笑一聲，放下陶杯時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我就知道你遲早會問這個問題。”他的目光變得深邃，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不是我不願說...”他的聲音突然變得飄忽不定，“而是有東西在阻止我開口。”
克洛薇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看見瑞恩的嘴唇在蠕動，卻聽不見聲音——彷彿有層透明的膜將那些詞彙全部過濾。
“看見了嗎？既不能說，也不能寫...”
瑞恩苦笑著攤開雙手，停頓片刻後突然話鋒一轉，“去深淵第三層看看吧，”他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那裡...會有你很感興趣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