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從北樞塔的那個清晨講起。
“你是說，嫉妒魔女會透過認知魔紋進行監視？”埃裡安的手指在項鍊邊緣摩挲，銀鏈在他掌心泛著冷光。晨霧透過菱形窗欞漫進來，在他的眼瞼投下一片晦暗的陰影，“而且她在監視你？”
克洛薇正要回答，突然注意到他握著項鍊的指節發白。埃裡安猛地抬頭，晨光勾勒出他繃緊的下頜線，他突然想明白了某件困擾他很久的事情。
“我在分析夢境石時全程開著反監視魔導器。”他的聲音緊繃，“魔力波動小的監視魔法不會起效，魔力波動大的監視魔法會被我察覺。”
“而你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克洛薇皺眉。
埃裡安點頭，“最合理的解釋是，有人在不使用魔法的情況下，單純畫下了夢境石的模樣。而我父親...”他的聲音頓了頓，“單憑外觀就認出了這是怠惰魔女的東西。”
“所以奧古斯特先生與魔女有牽連？”克洛薇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
埃裡安搖頭，眉頭緊鎖，“很矛盾，如果父親知道這種魔石的存在，必然會為了它的價值而命人尋找，但我沒察覺有任何痕跡。”
“等等，”克洛薇的瞳孔驟然收縮，她聽見自己發澀的聲音，“你懷疑真正認出魔石的是恩維拉？他們監視我是為了...”
“只是可能性之一。”
後來在怠惰魔女洞穴發現的認知魔法殘留，以及迴歸聖城後奧古斯特過分完美的反應，都將真相指向兩個極端——要麼他確實毫不知情，要麼...這盤棋局遠比想象中龐大。
若是後者，那麼他們覬覦的，恐怕是連她自己都尚未知曉的秘密。而埃裡安在這場計劃的作用就很明顯了。
這次所謂的“拜訪”，既是奧古斯特對她的試探，也是她對塞弗林家的試探。
晚風突然裹挾著涼意襲來。埃裡安解開西裝外套，卻在要披上克洛薇肩頭時僵住——暗紅絲絨與灰色羊毛的碰撞過於親密了。
“謝謝。”克洛薇自然地接過外套，轉頭望向身旁的少年，心裡再清楚不過。
這分明是場危險的愛情。他隨時可能成為刺向她的利刃，可為什麼還要縱容自己沉溺？是因為他明知被她利用仍執意靠近的赤誠，還是...
或許，明知危險卻甘願飲鴆止渴的是兩個人。
北境，霜語森林的某處洞穴。
呼嘯的寒風裹挾著細碎的雪粒從洞口灌入，篝火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投下搖曳的暗影。霍夫曼用劍鞘撥弄著火堆，火星隨著他的動作西散飛舞。
“這鬼天氣...”一個裹著厚毛皮的北境軍士兵朝火堆啐了一口，不停地搓著凍得發紅的手指。他撥出的白氣在火光中迅速消散，“自從聖騎士團進駐雪杉村，咱們就像雪兔似的被攆著跑。”
裹著灰鼠皮襖的認知系法師恰好鑽回洞穴，跺了跺沾滿冰碴的靴子，鬍鬚上結滿了冰晶。霍夫曼立即大步迎上前，“怎麼樣？打聽到他們封鎖北境的原因沒？”
莉芮爾安靜地坐在角落，聞言微微垂下眼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斗篷邊緣——她知道答案，卻絕不能開口。
“據說是為了封印冰霜之杖，”師拍打著肩上的積雪，凍僵的手指有些笨拙，“還有...抓捕怠惰魔女。”
“魔女？”霍夫曼濃密的眉毛幾乎要豎起來，“在什麼地方？”
“據說...在芬里爾之牙。”
“放你孃的狗屁！”霍夫曼一腳踹過去，靴底在石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老子在芬里爾混了半輩子，連根怠惰魔女的毛都沒見過！還他媽聖器？！”
“可他們真是這麼說的...”法師揉著屁股，聲音越來越小。
霍夫曼沉默下來，他盯著洞外肆虐的暴風雪，喉結上下滾動，“不能坐以待斃，再耗下去遲早餓成冰雕。”他忽然轉向莉芮爾，目光如刀，“要真在找聖器，邊境肯定全封了，信隼也飛不出去。你們當初...沒留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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