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芮爾的臉頰陷在魔狼粗硬的皮毛裡，隨著顛簸晃動露出半張生無可戀的臉。黑袍女法師的褐發掃過她後頸，“再滑下去就要被狼尾巴掃到了。”
“唔——”莉芮爾勉強撐起身子，她突然懷念起聖城教會的黑麥麵包——至少那玩意能嚐出鹽味。她盯著前方魔狼背上晃盪的野兔屍體，第西天了，除了血淋淋的烤肉就是腥羶的煮肉，連鹽都成了奢侈品。
“嘔...”
霍夫曼的魔狼從旁掠過時，這位北境漢子腰間掛著的鹿腿還在滴血，“撐住！白河下游有漁民。”
莉芮爾把臉更深地埋進狼毛，鼻腔裡充斥著生肉的血腥氣。當魔狼群停駐在雪杉林時，她幾乎是滾下狼背的。
“今晚吃燉肉。”霍夫曼抱著枯枝生起了火。
莉芮爾看著被肢解的鹿屍，胃裡突然泛起酸水，她踉蹌著退到杉樹下，仰頭看見灰藍色天幕上掠過幾只白鳥。要是當初跟著克洛薇他們回城...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喂，過來。”
樹後突然伸出只纏著繃帶的手，托爾的金髮上還沾著雪粒。莉芮爾瞥了眼正在分肉的眾人，正打算悄無聲息地滑進陰影裡。
“便秘了？”黑袍女法師突然出聲。
“...對。”莉芮爾抓起斗篷掩住口鼻，“需要...獨自解決。”
鑽進杉樹林的瞬間，托爾拽著她蹲進灌木叢。
“你最好有正經事。”她壓低聲音，卻看見托爾從懷裡掏出個皺巴巴的蘋果。果皮己經發蔫，但在莉芮爾眼裡比王冠上的寶石更耀眼。
“想不想吃？”他金色的眉毛豎起，眼神里滿是得意。
“給我！”莉芮爾餓虎撲食般伸手，口水都要收不住了。
托爾單手撐住她額頭，“蠢狼！首接吃太浪費了。”他抽出匕首在地上刻出微型火焰陣，法陣燃起的藍火舔舐著蘋果表皮，焦糖香氣混著果酸味在寒夜裡炸開。他把烤軟的蘋果掰成兩半，遞過來的那半還插著小樹枝，“嚐嚐，包甜。”
莉芮爾把滾燙的果肉含在舌尖，甘甜的汁水混著淚腺失控的鹹澀滑入喉嚨。遠處傳來霍夫曼的咆哮，“拉個屎要這麼久？”
“就說我掉冰窟窿了！”托爾一腳踩滅魔法陣。
歸隊時，莉芮爾嘴角還沾著一點焦糖色的蘋果漬。霍夫曼掃了她一眼，什麼也沒問，只是把最厚實的獸皮扔給了她。
第二天，暮色染紅白樺林時，隊伍終於望見村落輪廓。這是一座臨近索列姆海姆的村落。十幾間木屋蜷縮在雪原上，煙囪冒出的炊煙細得像要折斷。
莉芮爾發現所有窗戶都釘著獸皮，村民佝僂的身影在門縫後晃動，渾濁的眼球隨著他們的移動軌跡轉動。她不自覺地按住劍柄——那些目光不像在看活人，倒像在打量祭壇上的牲禮。
霍夫曼將凍硬的鹿腿扔在村長門前，換來一包粗鹽和幾根乾癟的胡椒。當隊伍退出村口時，莉芮爾回頭看見有個老婦人正用木勺舀起他們腳印裡的雪，嘴裡唸唸有詞地往火堆裡灑。
“再走半里。”霍夫曼的聲音混著寒風傳來。士兵們的皮靴突然加快節奏，彷彿要逃離某種看不見的東西。
最終，隊伍在白河附近找到一個巖壁凹陷處。當篝火總算驅散那股寒意時，莉芮爾終於忍不住問：“村裡明明有空屋...”
托爾正在磨劍的手頓了頓，劍身突然映出他冷笑的臉，“如果你想被活祭，就過去。”
“有誰想一起去捕魚？”霍夫曼站著掃視一圈隊伍，有幾個身體壯實的站了起來。莉芮爾正想舉手，卻見站起來計程車兵們紛紛抽出了佩劍。
霍夫曼的皮靴碾碎冰層，小刀在冰面刻出一個馭獸魔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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