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掃過眾人，蛇形額飾隨著她偏頭的動作滑向鬢角。她的視線突然落在克洛薇身上，手中的菸斗正要挑起克洛薇的下巴——
“斯特諾拉女士，”埃裡安不動聲色地向前半步，恰好擋在兩人之間，“許久未見，家父託我向您問好。”
菸斗在半空頓住，斯特諾拉眯起眼睛，青煙繚繞中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教授——啊不對，前教授！”莉芮爾突然蹦到兩人中間，“您怎麼會來翡翠城啊？”她眨著大眼睛，試圖轉移話題。
“這集市是你家開的？”斯特諾拉收回菸斗，在掌心敲出三聲脆響，“我原是為著某件古物而來...”她突然俯身，菸斗挑起莉芮爾的下巴，“沒想到逮著只迷路的小云雀。”
奧利弗終於緩過神來，小聲嘀咕，“您還是這麼喜歡嚇唬...”
最後一個音節卡在了喉嚨裡。他感覺有什麼冰涼的東西正順著他的背脊往上爬，緩慢而堅定。當他戰戰兢兢地轉過頭，正對上一雙豎瞳——一條銀鱗小蛇不知何時纏上了他的肩膀，信子幾乎要舔到他的鼻尖。
“教教教——”奧利弗的牙齒開始打架，膝蓋發出不爭氣的“咔噠”聲。
斯特諾拉突然用菸斗敲了下攤位木板。
“嘶啦！”銀蛇猛地張開嘴，露出尖牙——
“啊啊啊！！！”
這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驚飛了附近攤位的一籠魔法螢火蟲，漫天熒光中他像踩了燒紅的鐵板般蹦跳，甚至撞翻了賣蜂蜜的老太太的凳子。
斯特諾拉欣賞著他手舞足蹈的樣子，銀蛇在她一個響指下乖巧地游回袖中。
“這才叫嚇唬人，小胖子。”她轉身時斗篷翻湧如夜霧，聲音飄過來，“有事來翡翠城商會找我，小崽子們。”
首到那抹紫色完全消失在人群中，奧利弗還在瘋狂拍打後背，“它還在爬！絕對還在爬！”莉芮爾笑得首不起腰，扶著攤位才沒跌坐在地。
埃裡安嘆了口氣，指尖泛起認知魔法的綠色光暈，輕輕點在奧利弗眉心，“只是幻覺。”
“咦？”奧利弗突然停下動作，茫然地眨眨眼，突然漲紅了臉。
克洛薇懷中的艾比斯優雅地打了個哈欠，翡翠色的貓眼裡滿是鄙夷。她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走吧，再不去藥劑區，好攤位該收攤了。”
莉芮爾蹦跳著跟上，途中還不忘誇張地扭動身體模仿奧利弗，“蛇！有蛇！”
“喂！”奧利弗漲紅了臉追上去，“我那是條件反射！”
7月21號，霧隱群島，漁歌島。
鹹澀的海風捲著海島特有的海藻味，迪亞哥粗糲的手指捏著骨針穿梭。陽光穿透漁網孔隙，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上烙下細密光斑。
當最後一根亞麻線頭咬斷時，己經日上中天。
自從半個月前那件事後，他就格外珍惜這樣平靜的勞作時光。碼頭上幾個老漁民正低聲議論著城邦警衛的懶散，說他們連港口區死了人都懶得過問。
迪亞哥揉著發酸的肩膀鑽進板房，老費斯爾的鼾聲在悶熱的空氣裡起伏。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的衣櫃上。
那件深藍色的外套——去年用三筐上等鯖魚換來的“體面衣服”，此刻正安靜地掛在最裡側。迪亞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摸向內側口袋。
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骨質表面時，他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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