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電光突然在指尖迸發,像一條歡快的小蛇纏繞著他的手指。
迪亞哥屏住呼吸,看著電光在掌紋間遊走,最終匯聚成一顆躍動的光球。迪亞哥忍不住微笑。這是屬於他的秘密,是那個血腥夜晚留給他的唯一禮物。
他輕輕握拳,電光便順從地消失在掌心。
窗外傳來海鷗的鳴叫,遠處漁船上有人開始唱起古老的捕魚歌謠。迪亞哥深吸一口氣,鹹澀的海風沖淡了房間裡殘留的魔法氣息。
在維蘭瑟緹,魔法天賦要麼在成年之前來臨,要麼永遠都不會有。像他這樣21歲才突然“開竅”的案例,足夠讓教會的裁判官們興奮地磨亮刑具。
今天下午還要去收牡蠣籠。他輕手輕腳地關上衣櫃,轉身走向門口。而衣櫃的陰影處,黑骰子表面的暗紋正隨著潮汐漲落明滅,宛如呼吸。
等夕陽把海面染成橘子醬的顏色時,迪亞哥把最後一筐生蠔搬上板車。他的襯衫被汗水浸透,貼在背上。
隔壁攤的老傑克叼著菸斗調侃,“今天手腳倒利索,趕著去金錨島賭錢?”
“賭錢哪有撈牡蠣實在。”迪亞哥笑著拋過去兩枚銅幣,“前些天借您的漁網錢。”
老傑克接過銅幣,眯眼打量這個向來拖沓的年輕人——他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衫被海鹽漬得發硬,可眉眼間卻透著股說不清的輕快,彷彿兜裡揣著座金礦。
老人剛要追問,迪亞哥己經哼著小調推車走遠。
夜色漸深,迪亞哥癱倒在咯吱作響的木板床上。月光從窗縫漏進來,在牆角衣櫃投下扭曲的陰影。
他喃喃著什麼,翻了個身,絲毫沒察覺衣櫃縫隙裡滲出的黑霧正順著地板蔓延。首到遠處傳來海鷗淒厲的嘶鳴。
一種莫名的心悸襲來。迪亞哥猛然坐起,冷汗浸透後背。
木板窗在鹹風中輕微震顫,本該靜謐的深夜卻隱約傳來鐵器碰撞聲。他赤腳貼到窗邊,瞳孔驟然收縮——
十餘盞火把如鬼火般在海岸線上跳動,偽裝用的民用船隻正悄悄靠岸。船身隨著海浪輕輕搖晃,像一群蟄伏的猛獸。
海盜們沙啞的吆喝隨風飄來,“先搶西邊那排屋!”
整座漁村在火把的照耀下如同白晝。
二十餘名海盜手持彎刀衝進茅草屋,將睡夢中的漁民粗暴地拖出被窩。老漁夫的棉布睡衣被刀尖挑破,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都給我聽好了!”獨眼龍船長踩著醃魚桶吼道,“十五歲到西十歲的男人站左邊,女人孩子站右邊!”
他的彎刀在火光下泛著寒光,“敢藏人的,老子就把整個村子燒了!”
村口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小酒館老闆娘被三個海盜按在酒桶上,她十二歲的女兒正死死咬著一個海盜的手腕。
“小賤人!”海盜反手一耳光抽得女孩嘴角滲血,“待會就把你賣到金錨島去!”
鐵匠鋪傳來“咣噹”一聲巨響。老鐵匠掄著燒紅的鐵鉗逼退兩個海盜,卻被第三個海盜從背後用漁網罩住。一個海盜甚至用雷電魔法,將他電得趴在地上首不起身。
“老東西力氣不小!”海盜頭目吐掉嘴裡的血沫,“正好送去挖礦!”
幾個年輕漁民試圖反抗,立刻被燧發槍打斷了膝蓋。鮮血浸透了沙灘,混著打翻的朗姆酒散發出刺鼻的味道。
海盜們把俘虜用鐵鏈串成一串,像對待漁獲般粗暴地清點數量。
“還差幾個壯勞力!”獨眼龍眼睛瞥向東側的木屋,朝底下的海盜揮揮手,“過去幾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