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奧利弗和莉芮爾的繩索被橫亙在一棵樹的兩端，兩人踉蹌著向前撲去，拽得整條安全繩都繃緊了。
克洛薇眼疾手快地扶住樹幹，埃裡安則敏捷地轉身撐住了差點摔倒的兩人。
“我說，斯凱夫少爺！”莉芮爾氣呼呼地扯了扯魔法繩，無語地繞到另一側，“您那雙眼睛是裝飾品嗎？”
“抱、抱歉！”奧利弗慌忙把目光從樹幹上收回，那些幽綠色的菌絲正隨著他們的腳步明暗起伏，彷彿有生命般脈動，“這些發光苔蘚太邪門了，我剛才好像看見它們...在移動？”
克洛薇的鹿皮靴碾過一片枯葉，目光掃過那些共生體。在二十一世紀的紀錄片裡，剛果雨林的熒光菌群被稱作“黑猩猩之火”，而此刻眼前這些菌絲顯然更具活性——
它們正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攀附著奧利弗的靴跟蔓延。
克洛薇的魔杖頂端亮起微弱的冰藍光暈，用寒氣將這些“捕食者”攔截在隊伍行徑之外。
當陽光開始西斜時，周圍的樹木漸漸變得稀疏。他們穿過最後一片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圓形的空地中央，矗立著一棵異常高大的古樹，粗糙的樹皮裂縫中不斷滲出奶白色的汁液。
奧利弗正要上前檢視，一隻黑羽赤瞳的怪鳥“啪”地落在他揹包上，嚇得他失聲尖叫，“天！那是什麼鬼東西？”
小胖子僵在原地，看著那隻怪鳥正歪頭用尖喙啄他肩帶上的銅釦。
克洛薇盯著這隻鳥——它的羽毛黑得發亮，紅眼睛像是兩顆凝固的血珠，明明外表詭異，卻莫名有種妖異的美感，“群輝椋鳥。”
埃裡安仰頭望向遮天蔽日的樹冠，密密麻麻地的土色巢穴像腫瘤般掛在枝椏間。
“這是見血封喉樹，”他說，聲音裡帶著警告，“這種鳥專門啄食它的毒果，再將毒素透過糞便排出。”
“最後連樹都會被它們的糞便毒死，”克洛薇補充道，示意大家後退，“繞著走，小心不要碰周圍的東西。”
“哈！”莉芮爾誇張地攤手，“所以這些蠢鳥吃著毒果拉毒屎，最後把自己老巢也毒死？”
“自然界的自殺式迴圈。”
克洛薇率先拐向右側小徑，話音未落卻猝然駐足。後方仍在頻頻回望群輝椋鳥的莉芮爾徑首撞上她後背，鼻尖“咚”地磕在克洛薇背後綁著的短劍劍柄上。
“謀殺隊友新招數？”莉芮爾捂著泛紅的鼻尖跳開兩步。
克洛薇抬頭與回頭檢視情況的埃裡安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者立即會意，轉身對莉芮爾說：“七個空玻璃瓶，莉芮爾。”
“啊？”莉芮爾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哦！你是說...”她迅速從虛空稜鏡中掏出幾個拇指大小的空瓶，遞了過去。
埃裡安己經戴上了全包式皮質手套，用一塊亞麻布嚴嚴實實地圍住口鼻。側頭看向克洛薇，聲音透過布料顯得有些沉悶，“小心點，別碰到汁液。”
克洛薇點點頭，從腰間抽出一柄細長的銀質小刀，刀柄上纏繞著防滑的皮革。做好防護的西人緩步靠近那棵不斷滲出白色汁液的古樹。
刀刃輕輕在樹幹上劃出縱向切痕，奶白色的汁液立刻沿著刀鋒流淌而下，在樹皮表面形成一條晶瑩的細線。克洛薇眼疾手快地將玻璃瓶對準切口，看著那些粘稠的液體一滴一滴落入瓶中。
“這玩意兒真的有用？”奧利弗躲在五米開外，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劇毒。”克洛薇簡短地解釋道，同時警惕地環顧西周，“只要調配得當，三滴就能讓一隻成年織夢蛛陷入永久休眠。”
莉芮爾撇了撇嘴，“聽起來真讓人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