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這豆芽菜身板？”絡腮鬍壯漢俯視著他嗤笑，鑲著金牙的嘴裡噴出朗姆酒氣。圍觀人群爆發出鬨笑，某個醉漢把喝空的橡木酒杯砸在他腳邊。
迪亞哥的指尖深深掐進黑骰子的稜角，首到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穿透海風，“我、我會雷電魔法！”
話音未落，潮溼的石板地突然蒸騰起水汽，紫色法陣在他腳下不受控地蔓延。圍觀人群尖叫著後退，蛛網狀的電流順著鐵匠鋪外的鐵錨爬向桅杆，將半面船帆燒出焦黑的破洞。
“7階？”絡腮鬍壯漢的獨眼裡閃過一絲精光，他跳下橡木桶時，皮靴上的銅釦與木板碰撞出清脆聲響。
粗糙的大手突然捏住迪亞哥的下巴，帶著厚繭的拇指擦過他乾裂的嘴唇，“小鬼，你最好祈禱這身骨頭能扛得住風浪。”
人群外圍突然傳來制式鎧甲特有的金屬摩擦聲。五名聖騎士排開圍觀者，為首的騎士長槍尖端首指迪亞哥咽喉，“城區禁止攻擊魔法，根據《潮汐城治安條例》第——”
“哎呦漢斯隊長！”壯漢突然親熱地攬住領隊騎士的肩膀，他佈滿老繭的手握住聖騎士腕甲，三枚銀馬克順著鎧縫滑進對方護腕，“這孩子剛死了老爹，情緒激動了些...”
聖騎士的拇指摩挲著銀幣邊緣，“暴風號今晚離港？”他突然壓低聲音。
“潮汐鐘響第三聲就起錨。”壯漢咧開金牙，又摸出兩枚銀幣，“給弟兄們添點朗姆酒。”
當聖騎士收槍轉身時，迪亞哥的膝蓋終於開始打顫。鹹澀的冷汗流進眼角，他恍惚間竟然看見黑骰子正對他獰笑。
“十銀馬克。”壯漢突然揪住他後領拎到跟前，海腥味混著菸草氣息噴在他臉上，“扣掉賄賂的五枚，船醫診療費兩枚，燒燬船帆...”
他轉頭瞥了眼冒著青煙的帆布，“算你走運，暴風號正缺雷電法師。”
壯漢往他懷裡塞了塊發黴的船工巾，“現在去把鐵錨擦乾淨，擦不亮就滾去睡錨鏈艙！”
迪亞哥踉蹌著接住發黴的船工巾，粗麻布料上還沾著刺鼻的鯨油味。他低著頭朝船尾挪動時，聽見頭頂傳來規律的“咚咚”聲——
一個金髮青年正在漫不經心地拋接蘋果，紅潤的果皮在陽光下劃出完美的弧線。
青年約莫二十出頭，面容俊朗，身形修長。他穿著寬鬆的白色亞麻襯衫，領口微敞，露出曬成小麥色的鎖骨。黑色長褲下蹬著一雙皮靴，腰間別著一把做工考究的燧發槍。
金髮青年忽然停下拋蘋果的動作。迪亞哥抬頭正撞上對方掃來的視線，那雙金瞳冷得像極地的冰層，嚇得他差點打翻水桶。
等再偷瞄時，青年己經背過身去，靜靜地注視海面，亞麻襯衫被海風鼓成白帆。
“三副！”絡腮鬍突然從艙門探出頭，嗓門低了八度，“廚房新到了柑橘，給您留了最水靈的幾個。”
青年頭也不回地擺擺手，那個啃了一半的蘋果“撲通”被拋進海里。
“愣著等海鳥在你頭上做窩呢？”絡腮鬍一巴掌拍在迪亞哥後腦勺，“去底艙把備用纜繩盤好！”
當迪亞哥提著水桶鑽進底艙時，鹹魚與汗酸味撲面而來。六個赤膊漢子圍坐在酒桶旁，正在玩骰子的長毛漢子抬頭吹了聲口哨——
“這不是雷電小子嗎？聽說你把二桅帆燒了個窟窿？”他甩給絡腮鬍一瓶朗姆酒，“咱們三副還在甲板當望妻石呢？”
“要我說，三副就是太死心眼。”另一個漢子正把匕首插在木桌上，“潮汐城多少姑娘等著嫁他這種帥小夥？”
絡腮鬍灌了口酒，酒液順著鬍鬚滴在木板上，“換你你能痛快？半個月前回聖城，三副特意準備了整整三箱的珠寶，結果鄰居說人早走了——連學校的鐵飯碗都不要了。”
角落裡補漁網的瘦猴少年湊過來，“該不會跟野男人跑了吧？”
“放你孃的屁！”絡腮鬍把酒瓶砸在木桶上，“那姑娘可是跟他光屁股玩到大的！連她老孃都不知道人去哪了，可惜了八個銀幣的清閒工作...”
長毛漢子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骰子滾到迪亞哥腳邊。迪亞哥彎腰去撿時，聽見頭頂傳來皮靴叩擊甲板的聲響——三副阿萊瑞克正站在艙口，逆光的身影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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