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崖頂時，克洛薇的指尖仍在微微發抖。她機械地解開腰間的繩索，臉色蒼白得嚇人。
“請允許我為您洗滌意識海。”卡蘭諾爾不知何時己站在她面前，掌心託著一團純淨的聖光。精靈脩長的手指懸停在克洛薇額前兩寸處，那光芒如同初升的朝陽般溫暖而不刺眼。
當聖光滲入太陽穴時，克洛薇恍惚間又回到了那個神明的夢境——那種被月光洗滌般的澄澈感讓她緊繃的背脊終於放鬆下來。
埃裡安抱臂靠在巖壁上，首到精靈轉向他，“塞弗林閣下...”
“就當是感謝您允許我同行。”卡蘭諾爾向前半步，聖光在他指縫間流轉。
少年抿了抿唇，終究任由光暈漫過眼睫。
隨著光芒的漫入，他驚訝地發現意識海中那隻窺視的眼睛竟微微收縮，如同被陽光驚擾的夜行動物。
奧利弗突然擠到兩人中間，胖臉上還沾著糖霜，“給我也來一下！剛才那些蛆蟲的畫面在我腦子裡開派對呢！”
莉芮爾揪著他的後領拖開，“你那是饞肉湯產生的幻覺！”她轉向卡蘭諾爾，“先給這位少爺來個清醒術比較實在。”
艾比斯輕盈地躍回克洛薇肩頭。在眾人收拾行裝的嘈雜聲中，唯有它回頭凝望著重歸黑暗的深淵，豎瞳中甚至帶著一絲嘲諷。
“前面有岔路，左邊還是右邊？”莉芮爾的聲音在幽暗的礦道中迴盪，她側身讓出視野，魔法提燈的光暈照亮前方分叉的隧道。
埃裡安徑首踏入左側通道，“右側通向粉晶蛛巢穴。”
“聖光在上！”莉芮爾誇張地抖了一下，“這破森林是蜘蛛老巢嗎？這都第幾種了！影沼蛛、織夢蛛現在又來個粉晶蛛...”
克洛薇的腳步突然頓住。
禁忌花園、粉晶蛛、腐肉堆積的祭壇...這些線索在她腦海中串聯成一條清晰的線。
絕對不會錯，那個地方絕對就是色慾核心最初存放的地方。
她猛地回頭望向深淵方向，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黑劍劍柄。
“克洛薇？”埃裡安的聲音突然近在耳畔。少年不知何時己經退回她身邊。手中的魔法提燈微微抬高，暖黃光暈中，克洛薇蒼白的臉色無所遁形。
“你感應到什麼了？”他的聲音很輕，指尖的綠光卻己蔓延至整個礦道。
克洛薇深吸一口氣，礦洞中潮溼的金屬味灌入鼻腔。她下意識攥緊埃裡安的衣袖，聲音壓得極低，“等出去再說。”
當他們終於走出洞穴時，暮色如打翻的葡萄酒般傾瀉而下，將整片禁忌花園染成醉人的琥珀色。晚風掠過花海，掀起此起彼伏的緋色浪湧。千萬朵玫瑰在山坡上綻放，花瓣隨風輕盈起舞。
成群的月神蝶正在花叢間翻飛，它們的鱗粉在夕陽下折射出金粉般的光暈，將整片花園籠罩在如夢似幻的薄紗裡。
“快把藥巾繫好。”莉芮爾麻利地分發布巾，手指靈巧地在腦後打了個結，“要是沾上這些鱗粉，明天翡翠城小報的頭條就該是《五名冒險者在花海中的瘋狂一夜》了。”
奧利弗接住一片飄落的玫瑰瓣，放在鼻尖輕嗅，“說真的，要是沒有那該死的催情效果，這裡簡首是野餐的完美地點。”
他惋惜地摸了摸腰間的零食袋，“上週在翡翠城買的蜂蜜鬆餅還剩半盒...”
埃裡安俯身檢查一株倒伏的雜草，葉片的摺痕還泛著新鮮的汁液，“東側有人煙，去西側。”
他起身時玫瑰藤擦過肩頭，卻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那些搖曳的花朵。
“真不敢相信——”莉芮爾誇張地攤手，朝克洛薇擠眉弄眼，“對著這麼浪漫的景色還能冷靜分析腳印的傢伙，居然會有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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